第202章 暗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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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但沈珩已经睡不着了，就出发了。
林清跟在后面，打着哈欠。
两个差役跟在最后，一个叫赵六，一个叫钱七，都是吏部派来的。
赵六四十出头，矮胖，话多，钱七三十出头，高瘦，话少。
“沈大人，这么早？”赵六问。
暗渠的入口在刘家田产
沈珩没有解释太多。
他走得很快，穿过青州城的南门，沿着田间小路往东南方向走。
路很窄，两边是稻田。稻田已经收割了，只剩下一茬茬短短的稻根。
田埂上长满了杂草，露水打湿了沈珩的鞋。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到了。
刘家的田产，一块大约二十亩的田地。
田地中间有一座小土丘，不高，大约三尺，上面长着几棵歪脖子柳树。
土丘周围是一圈干涸的水沟，水沟的宽度大约两尺，深度大约一尺。
田地荒了大半。只有靠近水沟的地方还种着一些蔬菜，蔫头耷脑的，叶子发黄。
一个老妇人蹲在田边拔草，看到沈珩一行人，抬起头瞥了一眼，
又垂下头继续拔草。
她的眼神里没有好奇，只有疲惫。
这就是“田产纠纷”的核心。
沈珩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水沟的底部。泥土是湿的，说明水沟里曾经有水。
但现在已经干了。
“林清，你去看看上游的水渠。”
林清点头，往北走了。
沈珩绕着土丘走了一圈。他注意到几个细节——
第一，土丘的形状不自然，人工堆起来的。
第二，水沟的走向不是直的，它在土丘附近拐了一个弯。
这个弯没有道理，平地，没有理由拐弯。除非水沟
第三，土丘的柳树根部长着一圈青苔。青苔只长在潮湿的地方。
但土丘周围的地面是干的，只有柳树根部是湿的。
沈珩站起身来，他看向那座土丘。
暗渠的入口。
他走过去，蹲在柳树根部，用手拨开青苔，
条石之间有缝隙，缝隙里有水渗出来。
沈珩用手指按了按条石，松的。
他回头看了看，赵六和钱七站在田埂上，一脸茫然。他们不清楚沈珩在干什么。
“赵六，过来帮忙。”
赵六跑过来，沈珩指了指那块松动的条石。
“搬开。”
赵六蹲下来，双手扣住条石的边缘，用力一搬。
条石很重，至少有五十斤，赵六搬不动。
“钱七！过来！”
钱七走过来，两个人一起搬，条石嘎吱一声，被搬开了。
洞口不大，大约两尺见方，洞口往下倾斜，通向地下，洞壁是石头砌的，
很整齐。洞里有水流动的声音，水声轻，但沈珩听到了。
暗渠。
沈珩趴在洞口，往里看，暗渠深不见底，至少有一丈。
水在暗渠底部流淌，水面离洞口大约三尺。
暗渠的宽度大约三尺，高度大约四尺。一个人可以弯腰走进去。
“有灯吗？”
赵六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沈珩接过来，吹亮。
他把火折子伸进洞口。火光照亮了暗渠的内壁——
石壁上刻着字。
沈珩凑近了看。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是能辨认——
“永安三年，官修。”
永安三年。那是离国开国的时候，一百二十年前。
这条暗渠是一百二十年前官修的。
沈珩把火折子递给赵六，他站起身，走回土丘旁边，蹲下来，看向水沟的走向。
水沟从北边流过来，上游是陈家的明渠。
水沟在土丘附近拐弯，因为暗渠的入口在这里。
水沟的水一部分流入暗渠，一部分继续往南流。
但水沟现在是干的。为什么？
因为陈家在上游截断了水。
沈珩站起来。他往北走，沿着水沟往上游走。
走了大约三百步，到了陈家的明渠。
明渠比暗渠宽得多，大约一丈。渠水深不见底，水流很急。
明渠的两侧是石壁，石壁上长满了青苔。
明渠上有一座石桥，桥上站着两个陈家的家丁，腰间佩刀。
沈珩没有靠近。他站在远处，观察明渠的结构。
明渠在这里有一个分水口，渠水在这里分成两股。
一股继续往南流，流过刘家的田产，灌溉下游农田。
另一股往东流，流进陈家的庄园。
分水口的闸门是关着的。
闸门关着，往南流的水被截断了。所有的水都往东流，进了陈家。
这就是为什么刘家的水沟是干的。这就是为什么下游的农田缺水。
陈家关了闸门，把所有的水都引到了自己家里。
沈珩转身往回走。走到刘家田产的时候，林清回来了。
上游的明渠有一个分水口。闸门是关着的——水全部流进了陈家。
下游的水沟是干的。
“我知道。”沈珩说。
林清一怔。“你已经看过了？”
“我看了暗渠。”沈珩说。“暗渠连接上游明渠和下游农田。
陈家控制上游闸门，刘家控制暗渠入口。
两家合在一起，就控制了整个青州的水利。”
“但现在闸门关了。”
对。陈家关了闸门，截断了下游的水。
刘家的暗渠没有水可引，下游的农田缺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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