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水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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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在都城算过,两千四百亩农田,每亩水费一两二钱,
总收入约两千八百八十两。维护费三千两,收入不够维护费?
要么陈伯义在撒谎,夸大了维护费。
要么水渠的实际灌溉面积远不止两千四百亩。
沈珩没当场追问,他记下了这个数字。
离开正厅的时候,沈珩经过陈家的书房。书房的门半开着,他瞥了一眼。
墙上挂着一幅画。
画的是两个人,一个穿着官服的老者,一个穿着龙袍的年轻人。
老者站在年轻人身旁,面带微笑。
画的位置很显眼,对着门口,任何人走进书房都会第一眼看到。
画
先王,离国的先王。
沈珩在心里记下了这幅画。
陈家和离国王室有历史渊源,这种渊源是陈家在地方上横行霸道的底气。
陈伯庸能在朝堂上经营几十年,靠的不只是推荐人网络,
还有这种和王室的历史关系。
沈珩走出陈家庄,林清跟上来。
“陈伯义说的话,十句里有八句是假的。我知道。”沈珩说。
“但假话里也有真东西。他提到了水渠的维护费用。三千两。
这个数字如果是真的,说明水渠的规模比我想的大得多。”
傍晚,刘家庄。
刘家的庄园比陈家小一些,但更加精致。
每一处细节都透着精心设计,院墙上的砖是特制的,每一块都刻着花纹。
门前的石狮子比陈家的大一号。台阶是汉白玉的,不是青石板。
刘家家主刘德厚,六十多岁,瘦高个子,说话慢条斯理,像是在背书。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没有陈伯义那么讲究,但棉袍的料子很好,
细看是上等的松江棉。
刘德厚对沈珩的态度和陈伯义不同,不卑不亢。
沈大人来调查田产纠纷,我刘家全力配合。
他给沈珩倒了茶。茶比陈家的差,不是好茶,但也不差。
“但有一件事我要说清楚。”刘德厚放下茶壶。
“这块田产是我刘家的祖产,有地契为证。
陈家说这块地是他们的,但他们的地契是假的。”
沈珩问:“您怎么知道是假的?”
刘德厚笑了笑。一种淡的、带着一点自信的笑。
“因为这块地三十年前是我父亲从官府买下来的。
当时陈家还不知道这块地
暗渠。
沈珩的手指收紧了片刻。
“暗渠?”
是的。“刘德厚的声音还是很慢,但沈珩听出了里面的得意。
”这条暗渠连接上游的河水和下游的农田。
谁控制了暗渠的入口,谁就控制了整个青州的水利命脉。
“陈家知道暗渠的存在吗?”
“现在知道了。三十年前不知道。
我父亲买下这块地的时候,暗渠的入口就在地底下。
陈家后来发现了,就开始争这块地。争了三年。”
沈珩看向刘德厚。他在想,刘德厚比陈伯义聪明。
陈伯义在演戏,刘德厚在说实话。但说实话不代表说全部的实话。
刘家家主,暗渠的入口在您家的田产
“官河。”
官河的水,流过暗渠,灌溉下游农田。陈家控制上游明渠,刘家控制下游暗渠。
两家合在一起,就控制了整个青州的水利。
刘德厚没有否认,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沈大人很聪明。我看到了数字。”
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纸,是他在路上算的。
“陈家说每年维护水渠三千两。刘家没有说。
但如果两家合起来控制整个青州的水利,灌溉面积不止两千四百亩。
至少五千亩以上。五千亩,每亩水费一两二钱,年收入六千两。维护费三千两。
净利润三千两。”
沈珩把纸放在桌上。
三千两的净利润,两家分,每年,三十年。
他看向刘德厚。
“刘家家主,这块田产值多少钱?”
刘德厚的笑容消失了。他看着沈珩,眼神变了,从欣赏变成了警惕。
“沈大人,你查的不是田产。”
“我知道。”沈珩站起来。“我查的是水利。”
他走出刘家庄,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路上只有林清提着灯笼的光。
林清问:“暗渠?”
“暗渠。”沈珩说。“田产纠纷是表面,暗渠才是核心。
陈家和刘家争的不是一块地,而是暗渠的控制权。
谁控制了暗渠,谁就控制了整个青州的水利命脉。”
“那你的方案是什么?”
沈珩始终没回答,他在走,走得很快。
林清跟在后面,提着灯笼。
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晃动,照出沈珩的背影,笔直的,像一把刀。
回到客栈。沈珩坐在桌前,铺开一张大纸。
他在纸上画了一张青州的水利图——明渠、暗渠、分水口、闸门。
上游是陈家的明渠,下游是刘家的暗渠。
中间是争议田产,暗渠的入口就在田产
画完之后,他看向这张图。
不是田产,是水利。不是两家的事,是整个青州百姓的命。
他把笔放下,窗外,月亮升起来了。月光照在纸上,照在那张水利图上。
沈珩看向那张图,看了很久。
明天,他要去实地看那条暗渠。
*(第20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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