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都城的暗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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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潭水有多深，深到他可能看不到底，深到他可能踩不到底。
下午，酒馆里来了一个新面孔，一个商人。
四十来岁，穿着厚棉袍，脚上穿着皮靴，一看就是跑长途的。
他的脸被风吹得粗糙发红，手上满是老茧，他坐在沈珩旁边的桌子，
要了一壶酒。
喝了几口之后，他开始和旁边的人聊天。“从北边来的？嗯。凌国边境。
那边什么情况？”商人的脸色变了。
他放下酒碗，压低了声音，“凌国在集结大军。
”酒馆里安静了一下，几个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了他。
商人说：“我的商队在凌国边境被拦住了。亲眼看到的。
至少三万人的军队，还有大量的辎重。粮草、攻城器械、帐篷……什么都有。
他们在凌国和砺国的边境集结，看样子是要打大仗。三万人？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至少三万，也许更多，我只看到了一部分。
“什么时候的事？半个月前。我跑了半个月才到这里。
”酒馆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沈珩坐在角落里，眉头皱了起来。
凌国的动作比他预想的要快，而且集结的规模，三万人，
只是他亲眼看到的一部分，实际兵力可能是五万，甚至更多，
他在旅途中的分析是。凌国虽然内部矛盾重重，但仍然是最强的军事力量。
如果凌国对砺国发动进攻，砺国很难独自抵挡。”他想到了秦烈。
“那个在逃亡路上遇到的砺国将领。
秦烈被凌国追杀，好不容易逃出来，现在凌国又要打砺国了。
秦烈……他现在怎么样了？
回到客栈，沈珩靠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街道，离国的街道上人来人往，
热闹非凡。有人在卖糖葫芦，有人在修鞋，有人在哄孩子，有人在吵架。
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反射出一片片碎金。
离国的人还在为朝堂上的争斗操心，为粮食的价格发愁，
为孩子上学的事情烦恼。
他们拿不准，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沈珩望着这一切，
心里想——离国虽然大，但离国的人，和落云镇的人一样。
沈珩的呼吸停了半拍，他们只是想过好自己的日子，但乱世不会让他们如愿的。
他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凉了，他放下杯子，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在青石镇待了几天，收集了够多的信息。
太子的、相国的、郑贵妃的、离王的、凌国集结大军的。
这些信息像拼图一样在他脑子里摆着，每一块都有用，但每一块都不完整，
他需要进入离国都城才能真正看清，青石镇只是前哨站。
真正的棋盘在都城里。
陆渊走进来，他手里拿着一包药材，又是“采买”去了。
他走到桌前，把药材放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纸上画了一张简略的官场关系图，税务官和谁喝酒，军官和谁打牌，
茶叶商和谁合伙，沈珩瞥了一眼，愣住了。“你什么时候画的？这几天。
”陆渊笑了，”做生意嘛，总得知道谁是谁。
”沈珩对他说：“凌国的动作比我想的快。“陆渊把药材放在桌上。
“乱世嘛，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沈珩嗯“了一声”。他没有接话。
但他的脑子里在飞速运转。陆渊说得很随意的每一个字，他都记住了。
税务官、军官、药材商、茶楼掌柜。
这些人的名字、关系、弱点，陆渊全都摸清了。
一个药材商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雨从屋檐上滑下来，一珠一珠地碎在石阶上。
他数着雨滴，数到某个数字就忘了。也不再重新数。
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件很小很小的事。
小到他差点忘了，但没忘，除非他本来就不是药材商人，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但他心中明白，这个念头不会消失，它只会越扎越深，直到有一天，
他不得不把它挖出来，他呼出一口气。
窗外有人在叫卖糖葫芦，声音拖得很长，拐了三个弯。
这个声音让他想到落云镇，落云镇的铁匠铺里，姜伯打铁的锤声也拖得很长，
两种声音完全不同，但都让人安心。沈珩想要抓住这种安心，但抓不住。
安心是抓不住的，你只能等它自己回来，但有些东西，是等不回来的。
一个药材商人，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方远那杯茶的苦味还没在舌尖上散尽，
陆渊的情报网又让沈珩后背发凉——这两件事，迟早要放在一起想。
*（第151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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