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方远（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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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天，集市上出现了一个圆脸的中年人。
他喊着陆渊的名字，笑得像见了老朋友——但沈珩注意到，
这个人问遍了青石镇的物价、天气、母鸡下的蛋，唯独没问沈珩是谁。
在青石镇待了三天，沈珩终于意识到一件事：这里每个人看他的眼神，
都一模一样。看外乡人，就像看一面墙上新砌的砖。
在打量一个外乡人，试图判断他是什么人、来这里做什么、会不会带来麻烦。
这种眼神沈珩很熟悉，他在落云镇也见过，
那是酒馆里的客人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只是在这里，这种眼神更普遍、更隐蔽，沈珩已经基本摸清了离国边境的情况。
商业发达、政治混乱、百姓安居但人心浮动。
凌国集结大军的消息还没有传到这里，但商人们已经开始紧张了。
北边的路不好走，货源在减少，价格在上涨。
他决定再待几天，不急，急没有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
特别是关于离国王城的情况，边境小镇的消息有限，大部分是道听途说，
他需要找到更可靠的信息来源。
第四天，陆渊说得很随意要去集市上买些东西，沈珩说：“我也去。
“两人一起去了集市。外面风很大，吹得衣服猎猎作响。”集市上人很多。
比前几天更多了，也许是因为快到年底了，大家都在置办年货。
卖布的、卖粮的、卖药的、卖杂货的，摊位一个挨着一个，叫卖声此起彼伏。
沈珩在一个卖笔墨的摊位前停下来，翻了几支毛笔，笔的质量一般。
笔杆是竹子的，笔毫是羊毫，不算好，但也不差。
摊主是个瘸了一条腿的老头，坐在一张矮凳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
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笔墨纸砚。
他看沈珩翻笔，也不催促，只是笑呵呵地等着，沈珩挑了两支，准备买下来。
就在这时——咦？
这不是……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沈珩转过头，
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站在他面前。
穿着一件灰色的棉袍，腰间系着一条布带，脸圆圆的，有些发福，
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起来很和善。
像一个普通的、没什么脾气的中年人，男人看着沈珩，
又看了看沈珩旁边的陆渊，
他的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那就是每个人了，他头一点，那就是每个人了，他点了点头。陆兄弟！是你！
陆渊也“惊喜”了。
“方兄？方远？”两个人像老朋友一样。
握手、拍肩膀、互相打量，“你怎么在这里？”陆渊问。方远说：“调过来的。
以前在驿站，现在调到青石镇了。管户籍登记。”陆渊说：“那可太巧了。
”方远连连点头。太巧了太巧了，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
方远笑得很热情，但沈珩注意到，方远的眼睛在笑的时候没有弯，嘴角在笑，
眼睛没有。
这种笑一种社交性的、带着目的的笑，沈珩在落云镇的时候见过很多这种笑。
商人的笑、官差的笑、来酒馆喝酒的外乡人的笑，每一种笑的背后都有算盘。
方远的算盘是什么？沈珩没有表现出来，他也笑了。
一个普通的、友善的、没有戒备的笑，是挺巧的，两个人握了手，
方远的手很热，
掌心微微出汗。沈珩的手很凉，冬天的风把他的手吹得冰凉。
两只手握在一起，一热一凉，像是两个世界的人碰在了一起。
沈珩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他觉得有点奇怪。
“药材商人，走南闯北，认识人很正常。”奇怪的是。
方远说“调过来的”，从驿站调到青石镇，管户籍登记。
一个管驿站登记的小吏，调到边境小镇管户籍。这算升了还是降了？
沈珩不太清楚离国的官制，但“驿站登记”和“户籍登记”听起来差不多，
应该都是基层的小吏。但这个“巧”——
陆渊在旅途第二十天结识了方远，方远当时在驿站管登记。
现在，一个多月之后，方远调到青石镇，而沈珩和陆渊恰好也到了青石镇。
天下这么大，两个人在同一个地方遇到，虽然概率不大，但也专门调过来的。
专门调到青石镇，专门等着他们，如果是这样，那方远的目的就不单纯了。
何况陆渊走南闯北，认识的人多，遇到一个旧识很正常。
“但多这种……”他没有说完，方远很热情，他非要请沈珩和陆渊吃饭。
难得遇到老朋友，不吃饭怎么行？
走走走，我知道一家馆子，菜做得陆渊看了看沈珩。
沈珩，三人去了镇上的一家小馆子，馆子不大。
三张桌子，一个灶台，墙上挂着一副掉色的年画。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手脚麻利，菜炒得又快又香。
灶台上的火苗蹿得很高，“呼呼”地响，热气腾腾的。方远要了四个菜。
一碟花生米、一碟酱牛肉、一碟炒青菜、一碟红烧鱼。
还要了一壶酒，“来来来，喝酒喝酒。”方远给三个人都倒满了。
沈珩端起酒碗，喝了一口，酒不好，比赵虎的私藏差远了。
但在冬天里，一杯热酒下肚，浑身暖和，方远是个话多的人，话多的人有两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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