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繁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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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书,包起来。”沈珩说:“你不用……”陆渊说:“你以后用得着。
”沈珩没再推辞。
他把书揣进怀里,感受着书的重量,不只是几两银子的重量,
是一种“有人替你铺路”的重量,陆渊总是这样。
在他需要什么的时候,东西就已经递到了手边,
像陆渊永远知道他下一步要什么。
他看了陆渊一眼,陆渊的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就是那种惯常的、
不紧不慢的笑。
看着像买一本书跟喝一口水一样平常,沈珩收回目光。
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这个念头不是第一次冒出来了。
但每一次他都按了下去,不是不想知道——是不敢想。
不敢想的原因很简单:他从六岁起就认识陆渊。二十年。
如果陆渊真的有问题,那他这二十年看到的是什么?
是一个真实的人,还是一个演了二十年的角色?如果是后者。
这比陆渊骗他更可怕,因为这意味着他连“看人”这件事都做不好。
一个连看人都做不好的人,怎么在乱世里活下去?
沈珩把书塞进怀里,书页的棱角硌着胸口,凉凉的。
像在提醒他:该想的事,不能一直不想。
茶楼。
有人在里面喝茶聊天,有人在里面下棋,
茶楼门口挂着一面旗子——“清风茶楼”,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
十几张桌子,
大部分都坐满了人。
有人在高谈阔论,有人在低声密语,有人在摇头叹气,有人在拍桌大笑。
戏台,一个戏班子正在唱戏,围了一大圈人,有站着的,有蹲着的,
有骑在马上看的。
戏台上的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戏服,脸上画着浓妆,咿咿呀呀地唱着。
沈珩听不懂在唱什么。
离国的方言和落云镇的不太一样,但能看出,是一出关于英雄和美人的戏,
学院,
门口挂着“明德书院”的牌匾。牌匾是木头的,漆成黑色,字是金色的。
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穿着青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书,正在讨论什么。
他们的声音不大,但很认真,像是在争论一个学术问题,
沈珩在学院门口站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些年轻人,心里有一种复杂的感觉,还有只是我,
“但人不知……”他没有说完。
在落云镇的时候,他也是这样的人,拿着书,讨论问题,
以为世界就是书本里的样子,“但的士兵……”他没有说完。
现在他终于明白,世界比书本大得多,也复杂得多。
天色将暗的时候,两人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客栈在城中心,两层木楼,门脸不大,但里面干净整洁。
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胖子,笑呵呵的,很热情。
沈珩站在客栈门口,回头瞥了一眼来时的方向,来时的路已经看不到了,
只有连绵的山脉和灰蒙蒙的天空,他走了两个多月,从落云镇到这里,
每一步都是用脚底板磨出来的。脚上的茧比来时厚了一层,中间经历了什么。
姜伯的死、逃亡、追杀、废墟、流民、赵虎、那封信。
这些事情像是一幅长长的画卷,在他脑海里慢慢展开。陆渊走过来。
”在看什么?
”沈珩说:“在看,我走了多远。“陆渊没吭声。沈珩转过头,看着前方。
前方是离国的城市,是宽阔的街道,是林立的店铺,是热闹的人群。
是新的世界,是未知的未来,迈步向前。
他没有回头,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他没有回头,但他的手伸进衣服里,摸了摸那块玉佩。
玉佩冰凉的,贴着胸口,飞燕纹章的边缘硌着他的手指。沈珩没有开口。
他攥了攥玉佩,接着松开了手,新的世界,新的开始,但他不是新的沈珩。
他是带着旧沈珩的所有伤口和疑问进入这个新世界的。
玉佩的纹章硌着的不仅是他的胸口,是他的身份。
“燕珩”,这个名字像一个锁着的盒子,钥匙在离国都城的某个地方。
或者是凌国,或者是已经死了,他不知道,他唯一知道的是,他必须打开它,
新的世界,新的开始。
他拿不准的是,在他身后,有人正站在城门口,目送他走进离国。
那个人站了很久,直到沈珩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
随后,那个人转身,那个人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了。
他手里拿着一封信,信封上的名字不是“沈珩”,是“燕珩”。
袖口里的铜扣忽然发烫,他低头望了一眼——飞燕的翅膀,换了方向。
但事情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有一个人拿着写了“燕珩”名字的信封,目送他走进离国。
沈珩不知道这件事——但他怀里的铜扣知道,它烫了一下。
*(第150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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