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信(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信没有封口。
只是一张折好的纸,折了两折,塞在陆渊的怀里。
没有信封,没有火漆,没有任何密封的痕迹。
纸是普通的竹纸,泛黄,边角有些磨损,像被人反复折叠过很多次。
陆渊把信放在桌上,和其他东西放在一起。
沈珩没有在意,他继续翻书。
但过了一会儿,他无意中瞥了一眼那封信。
信纸展开了一角——可能是陆渊放的时候没塞好,纸角翘了起来。
沈珩看到了几个字,看不太清,灯光不好,字迹也潦草,
但他隐约看到了一个字。
“砺”。
砺国?为什么是砺国?砺国在北边,离这里有上千里。
陆渊一个药材商人,跟砺国有什么关系?
沈珩眨了眨眼,再看的时候,陆渊已经把信塞好了,纸角不再翘着了。
沈珩的手指收紧,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
“没在意。”他对自己说,继续翻书。
但他的眼睛已经不在书上了,他的脑子里在翻腾,砺国,信件,步伐。
这些东西拼在一起,像一幅他不想看到的图。
晚饭,两人在客栈一楼吃饭。
两碗面,一碟花生米,一壶热水,面是手擀的,宽宽的,有嚼劲,
汤里飘着几片葱花和一点油星。
客栈一楼不大,除了他们还有两桌客人。
一桌是两个赶马的汉子,喝着酒,声音很大,聊着路上遇到的什么事。
另一桌是一个老头,独自坐着,稳稳地喝着一碗汤。
沈珩一边吃面一边听着那两个赶马汉子的谈话。
“……你听说没,离国那边不太平……听说了,
看着像是王室里头出了问题……不是王室的问题,是粮草的问题。
去年受灾,今年春播又晚了,粮食不够……那跟咱们有什么关系?
咱们的货又不是粮食……你傻啊,粮食不够,物价就涨,物价涨,
什么都涨……”
离国不太平,粮食不够。
这些信息他记在心里。
陆渊吃面的样子和平时一样,先喝一口汤,再吃面,最后吃碟子里的菜,
从来不变。他吃面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口都嚼得很仔细。
“离国还有七八天,”沈珩说,“到了之后,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
“嗯。”陆渊说,“慢慢来,不急。”
沈珩应了一声。
两碗面很快就吃完了,碗底还剩了一点汤,沈珩端起来喝了,热的,
带着一点咸味。
他放下碗的时候,注意到陆渊的手指上有一道细小的伤口。
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伤口很新,边缘还没有结痂。
草叶划的?采药的时候被草叶划伤?
也许吧。
当晚,赶了一天的路,很累。
马跑得快,但颠得人也累,沈珩的大腿内侧磨得生疼,明天估计会起茧子。
沈珩躺下没多久就睡着了,但他睡得不踏实。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看到陆渊站在一片雾里,看不清表情,
陆渊手里拿着那封信,慢慢地展开。
信上的字一个个飞起来,像黑色的蝴蝶,绕着他的头飞舞。
他想抓住那些字,但那些字总是从他的指缝间溜走。
他听到一个声音,很低、很哑,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燕王已死……”
他猛地惊醒,在黑暗中坐起来。
房间里很暗,只有窗缝里透进来一点月光,陆渊躺在他旁边,呼吸平稳,
睡得很沉。
是一个梦。
他把眼睛重新合上,想把那个梦忘掉。
但“燕王已死”这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子里,怎么也拔不出来。
燕王。砺国的燕王?
一觉到天亮。
沈珩醒来的时候,陆渊已经起了,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脸上,轮廓很清晰。
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又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珩坐起来,伸了个懒腰,骨节咔咔地响,他揉了揉眼睛,瞥了一眼窗外,
天很蓝,没有云。远处的山坡上覆着一层薄薄的雪,在阳光下闪着白光。
“今天天气不错,”陆渊说,“能赶不少路。”
两人收拾行囊,出了客栈。
两匹马已经在客栈门口等着了。
陆渊昨晚就把马喂好了,马的精神很好,打着响鼻,蹄子在地上刨着。
沈珩翻身上马。
离国,又近了一天。
但他拿不准的是,昨晚陆渊出去“采药”的时候,不只是采了药。
他的行囊里多了一样东西——那封信。
信还在。
沈珩不知道那封信里写了什么,但他知道,那封信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一个他目前还没有答案的问题。
他催马前行。
官道在脚下延伸,通向离国,通向苏婉,也通向那些他还看不清的真相。
陆渊骑马跟在他身后,不快不慢,始终保持着三匹马长的距离。
像护卫,也像监视。
陆渊跟在三匹马长的距离——像护卫,也像监视。
这两个词在沈珩心里放在天平上,哪一个更重,他还称不出来。
但在到离国都城之前,他得称出来。
*(第146章完)*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