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兄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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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未来，沈珩望着月亮，“我要复仇。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微，但很清楚。
陆渊问：“怎么复？”沈珩安静了几秒钟，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做。
他拿不准怎么复仇，他只是一个落云镇的书生——不，他曾经是。
现在他是燕国公子，但他连燕国在哪里都拿不准。
他说不清自己的仇人是谁——凌国？凌帝？还是姜伯临死前没说完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没有，没有兵，没有钱，没有人脉。
他只有一块玉佩、一封残缺的信、一个死了的保护者、一个还活着的兄弟。
但他必须做，因为姜伯用二十年的生命换来了他的活，
用最后的力气把他推了出去，用最后的呼吸说了“活下去”，
他不能让姜伯白死。
陆渊说：“那我陪你。”沈珩转过头，看着他，“这条路很危险。
”陆渊笑了笑。
他的笑容在夜色下显得很温暖，像是回到了落云镇的时光。
“什么时候不危险了？”沈珩没再说话，他看着陆渊。
夜色照在陆渊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他的笑容很自然——嘴角弯了弯，眼睛眯了眯。
和平时一样，和落云镇的时候一样，沈珩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这股暖意驱散了一些寒冷——那些失去姜伯的寒冷、逃离落云镇的寒冷、
拿不准未来在哪里的寒冷。
陆渊在，他还不是彻底的孤家寡人，不管发生什么，至少他还有这个兄弟。
只是，沈珩没有注意到——陆渊在说“陪我”的时候，眼神里有一瞬间的犹豫。
那犹豫轻，像一片羽毛划过水面，几乎看不见。
但沈珩如果注意到了，就会发现——那个犹豫里藏着什么。
藏着一些陆渊没有说出口的事。
天快亮的时候，陆渊靠着一棵树睡着了。
他的睡姿很放松——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头歪着，呼吸平稳。
夜色照在他的脸上，他的表情一片寂静，像一个没有心事的人。
沈珩盯着陆渊的睡颜，他想起落云镇的那些日子。
“落云镇。老孙头的烧饼、柳娘的笑、姜伯的铁锤声。
二十年，我以为是天长地久。其实是倒计时。
”两个人一起喝酒、一起聊天、一起在镇上闲逛。
陆渊笑起来的时候眼睛会弯成月牙，笑得很开，很放肆。
那时候的日子多好啊，平淡、安静、没有追兵、没有杀戮、没有真相。
他闭了一下眼睛，沈珩靠着树，也闭上了眼睛，他想着姜伯，想着落云镇。
想着“燕珩”这个名字，想着“复仇”这两个字，想着陆渊说的“那我陪你”。
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天亮起来的时候，阳光照进山谷，鸟开始叫了。
沈珩被鸟叫声吵醒，睁开眼，他看到陆渊已经醒了。
陆渊伫立在山谷边缘，面朝远方，背对着沈珩。
晨光中，他的背影很挺拔，像一棵松树，
风吹动他的衣角，发出“猎猎”的声响。
沈珩看着他，心里想——有这个兄弟在，也许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但他没有注意到，陆渊的目光虽然朝向远方，余光却一直在留意着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他的心里多了一样东西，一种异样的感觉。
不信任，又不依赖，他说不清这种感觉叫什么。
他只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把后背交出去的人，不多。但刚才那个犹豫。
是错觉吗？沈珩闭着眼睛，脑子里却全是陆渊那个瞬间的眼神。
那眼神里有什么？
愧疚？挣扎？还是……他不敢往下想。
不敢想，不是怕陆渊有秘密，是怕秘密揭开的瞬间，连最后这盏灯也要灭。
风从山谷里吹过，带着初冬的寒意，也带着一种淡淡的希望。
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只要有一个人愿意陪他走这条路，他就不是一个人。
可是。
如果这个人也有秘密呢？
沈珩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但他睡着的时候，手还攥着那块玉佩，
玉佩硌在掌心里，硌得骨头发疼，他没有松手，不敢松。
仿佛一松手，连这最后一点可以抓住的东西都会消失。
最后一个念头：姜伯信任陆渊，也许这就够了，也许不够，但不管够不够，
他都得先往前走，走一步是一步，等走不动了再说。
而夜色越来越重，像一口锅，正在慢慢盖下来。
沈珩翻了个身，把后背对着陆渊。
这是一个从小到大养成的习惯——有陆渊在，后背就是安全的。
但今夜，他第一次在想一个问题：如果陆渊也在骗他呢？
不是现在，是从一开始。
从他的铜扣跟沈珩那枚是同一套的那一天起。
*（第125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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