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回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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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珩开始一件一件地回想姜伯的“不对劲”——姜伯手上的刀伤不是打铁能留下
的,铁锤砸不出刀口。
姜伯背上的火烧疤,二十年了还很清晰,
那火烧的温度跟铁匠铺的炉火不是一个级别。
还有他故意敷衍的武功:只教保命三招,不教进攻——是因为一旦开始教进攻,
沈珩就会发现这个铁匠的招式里全是军中的套路。
姜伯的剑还插在坟前的土里,没人敢拔,沈珩坐在山谷里,眼皮合上。
“你还记得那个晚上吗?
”他不想思考未来,不想思考复仇,不想思考“燕珩”这个名字。
他只想想想姜伯,“你还记得吗?”她问,
——-
他三息之后,沈珩说话了。
脑子里闪过一些画面——有些清晰,有些模糊,
他分不清哪些是记忆,哪些是梦,
铁匠铺,炉火烧得通红。
铁锤一下一下地落在铁砧上,发出“叮——叮——叮——”的声音。
火星四溅,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道金色的弧线,消失,
姜伯站在炉子前面,光着膀子。
他的后背很宽,肌肉结实,皮肤被炉火烤得发红。
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下来,滴在铁砧上,“嗞”的一声,化成一缕白烟。
沈珩坐在门槛上,看着姜伯打铁,他看了很多年——从小看到大。
每一次看,都觉得姜伯的动作很好看,一种沉稳的、有力的、让人安心的好看。
每一锤下去,都稳稳当当,不多不少,不偏不倚。
沈珩那时候觉得——姜伯会一直这样打铁,打到很老很老,打到打不动为止。
“记得。那一天,下着雨。”他没想到——姜伯的最后一锤,不是打在铁上。
他的手上全是旧伤疤。
沈珩小时候问过他:“姜伯,你手上的疤是怎么回事?”姜伯说:“打铁烫的
。
”沈珩当时信了。
打铁嘛,烫伤很正常,铁匠的手上没有几个疤才不正常,他没多想。
“你穿着蓝色的衣服。但现在他清楚——那些不是烫伤。
”烫伤是圆的、浅的。
像一个个小坑,边缘光滑,颜色发白,他们都走了,姜伯手上的伤疤是长的、
深的。
有些横贯整个手掌,有些从手腕一直延伸到手指根部。
有些伤疤的边缘还有缝合的痕迹——细密的针脚,就跟用很细的线缝过的。
那是刀伤和箭伤,战场上的伤,一个铁匠的手上不应该有这种伤。
教武功,“你哭了。”落云镇后山,一棵老槐树下,姜伯教沈珩“防身术”。
因为他的动作看起来很生疏。
出拳的时候肩膀会晃,格挡的时候脚步会乱,侧闪的时候重心会偏。
不像一个高手——倒像是一个“学过一点但学得不太好”的人。“我没有哭。
”沈珩甚至有点失望。
他以为姜伯是“隐世高手”——铁匠铺里的老师傅,一定有什么绝活。
结果教了几年,就那么几招,但现在沈珩知道了,姜伯不敢教。“你哭了。”
他怕沈珩学得太好,引起注意,
一个边境小镇铁匠的儿子,不应该有太好的武功。
如果有人看到沈珩使出燕国王室的传承武学——那就完了。
落云镇的那些年,他一直在演,好了,别说了,演一个“不太会武功的铁匠”。
伤疤,有一年夏天,沈珩大约十二三岁,他去铁匠铺找姜伯,姜伯正在换衣服。
门没关严,沈珩推门进去,无意中看进入他的背。
有些事,还是记住比较好,背上有很大一片伤疤,一片。
从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腰,覆盖了大半个后背,
皮肤凹凸不平,颜色发白,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过。
有些地方还有凸起的疤痕组织,摸上去硬邦邦的,沈珩当时愣住了,
姜伯发现他在看,立刻穿上衣服。
“别看了,不好看。”沈珩没有追问。
有些答案,时候到了自然会来,沈珩笑了。
“姜伯,你背上怎么弄的?”姜伯说:“年轻时候不小心,被开水烫的。
”沈珩当时信了。“不重要了。
”被开水烫的嘛,铁匠经常跟热水打交道,烫伤很正常,他没多想。
“但现在他明白——那不是开水烫的。嗯。
”开水烫的伤是零散的、不规则的。
姜伯背上的伤是一整片——面积太大、形状太规则,只有战争才能造成。
那是战场上被火箭灼烧的痕迹,一支火箭射中了姜伯的后背。
火焰烧穿了他的衣服,烧焦了他的皮肤,在他背上留下了一片永远无法消除的伤
疤。
他当时笑了。“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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