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预判（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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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满不在乎地说。”跑生意跑多了，自然就知道哪里安全。“
沈珩也笑了笑，没吭声。
三人坐下来休息，姜伯靠在岩壁上，闭着眼睛。
他的伤好了一些——至少不再发烧了，但他的脸色仍然很差，嘴唇发干，
眼窝深陷。他的呼吸很慢，很沉，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陆渊去小溪边取水，他蹲在溪边，用手捧了一口水，先闻了闻，才喝。
喝完之后，他用行囊里的水壶灌满了水，带回来给姜伯和沈珩。
沈珩接过水壶，喝了一口。
水很凉，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还有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他把水壶递给了姜伯。
天黑了。
山里的夜来得很早，也很冷。
风从山顶上吹下来，钻进衣领里，像一只冰凉的手在抚摸他的脖子。
深夜，沈珩醒了。
不是被吵醒的——是自然醒。
他从小就睡得很浅，像一只警觉的兔子，一有风吹草动就会睁开眼。
火堆快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炭。
然后他看到了第二样东西——
陆渊不在。
他睡觉的位置上只剩下一堆干草，草被压得平平的，还带着一点体温。
沈珩的心跳加速了一拍，他坐起来，环顾四周。
山洞里很暗，只有炭火的红光在墙壁上投下模糊的影子。
洞口外面的天是黑的——没有月亮，没有星星，
只有风声呜咽着从山岭上滚过来。
他把手伸到枕头底下——匕首还在。
他握住匕首的刀柄，冰凉的金属贴着他的掌心，带来一种踏实的、确定的感觉。
姜伯还在睡。他的呼吸很沉，偶尔会咳嗽一声——最近他经常咳嗽。
沈珩问过他，他说“老毛病”，语气不容置疑。
沈珩站了起来，走出了藏身处。
他看到了陆渊。
陆渊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高地上。
昏暗的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轮廓勾出来——肩膀很宽，腰很窄，坐姿很直。
他的面前放着一块平整的石头，上面有几道浅浅的划痕——是水流的痕迹，
不是人工刻上去的。
他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石头上画着什么。
沈珩走近了。
他看到了陆渊画的东西。
一张地图。
不是普通的地图——是一张很详细的地图。
他们走过的路线，用实线标注，弯弯曲曲的，像一条蛇在山岭间穿行。
凌国可能的追兵路线，用虚线标注，那些虚线交错纵横，
像一张无形的网罩在整片区域上。
几个“安全点”，用圆圈标注，
每一个圆圈旁边都有小小的备注——“有水源”、
“有山洞”、“树木茂密”。边境线的位置，用波浪线标注，线条优美而流畅。
甚至还有风向和地形的标注，用细小的箭头和符号表示。
地图画得很工整。
沈珩看着石头上的线条，每一个位置、每一条路线、
每一个安全点——都标注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临时起意的草图，这是一张精心绘制的战略图。
“你什么时候画的？”
沈珩的声音极轻，没有惊动夜色里的什么。
陆渊没有回答。
他只是用脚把石头上的痕迹踩平了，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那些线条在他脚下变淡、变模糊、最后消失，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转过头，眼睛里有一点光。
“睡不着，随便画画。”
沈珩看着陆渊。
月光照在陆渊的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晰。
笑容很自然——跟平时一样，嘴角弯了弯，眼睛眯了眯。
但沈珩总觉得，这笑容
“早点睡吧。”沈珩说。
“嗯。”
沈珩转身，走回了藏身处。
他躺下来，合上眼。
但脑子里全是那张地图。
地图上的虚线——凌国追兵的路线——画得很精确。
精确到像是有人告诉过陆渊追兵会从哪里来。
如果陆渊知道追兵会从哪里来——那他是不是也知道追兵为什么来得这么快？
沈珩侧过身，他告诉自己：别想了，陆渊是你的兄弟。
他换了个姿势，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了眼睛。
路还很长。
但沈珩把被子拉到下巴的时候，
余光瞥见了陆渊的包袱——包袱底下露出一角纸，
不是地图，不是账本。上面画的不是路线，是人。
几个人的名字，用线连在一起，中间那个名字，是沈珩。
*（第107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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