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预判（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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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渊说前面有追兵的时候，沈珩什么都没听见——没有马蹄声，没有盔甲声，
什么都没有。
但陆渊蹲在灌木后面，用手指在泥地上画了一条线：“一个时辰之内，
从这里走。
”沈珩看着那条线，忽然想起一件事：他认识陆渊这么多年，
从没见过陆渊做错过任何判断。一个药材商人，不该有这种直觉。
那雾气极淡，像一层轻纱贴在树梢上，又像一层薄霜铺在草叶尖。
阳光从东方透过来，把雾气染成淡淡的金色，
整个山林都笼罩在一种朦胧的光晕里。
三人在一段山路上行走。
这条路是陆渊选的，他说“这条路近一些，可以省半天时间”，路很窄，
只容一人通过。
两边是密密的树林，枝丫交错，头顶几乎看不到天空，
只有零星的光斑从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画了一些零碎的光斑。
沈珩走在中间，姜伯在前面，陆渊在后面。
他的脚步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林间的空气很凉，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
偶尔有不知名的鸟在枝头叫两声，清脆的叫声在寂静的林子里显得格外清晰，
然后又归于沉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陆渊突然停下了脚步。
没有减速，没有犹豫——直接停住了，沈珩的鼻子差点撞到他后背上。
“不走这条路。”陆渊说，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换一条。”
沈珩问：“为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前方的山路，弯弯曲曲的，看不到尽头。
两边的树木越来越高，越来越密，像两堵绿色的墙把路夹在中间。
他什么都没听到，什么都没看到，树林里安安静静的，
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前面有人。”
陆渊的声音很平，没有起伏，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沈珩愣了一下。“你感觉到了？”
“对。”
沈珩把这个问题记在了心里，陆渊说“前面有人”，他就信了。
不是因为信任——是因为陆渊从来不会在这种问题上开玩笑。
三人退回了岔路口，换了另一条路，这条路更绕——要多走两个时辰，
但陆渊说“安全”，那它就安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
三人爬上了一座小山丘。
山丘不高，但视野很好——可以看到周围好几里的地形。
站在这里，林海尽收眼底，一层叠着一层，像波浪一样起伏。
沈珩站在山丘上，往下看。
一队凌国士兵正在巡逻。
大约十人，穿着制式甲胄，腰间佩刀，步伐整齐。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移动，像一条灰色的蛇在草丛中穿行。
领头的那个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腰间挂着一把长刀，
刀柄上的红绸在风中轻轻飘动。
沈珩的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如果他们走了原来的路——正好撞上。
十个人，十把刀，十双眼睛，而他们只有三个人，其中一个还有伤。
他看向陆渊。
“你怎么知道的？”
“鸟。”
“什么？”
“前面的树林里没有鸟叫。”陆渊说，“有人的时候，鸟会安静。”
沈珩顿了顿。
猎人也知道这个道理——鸟不叫就说明林子里有东西。
但陆渊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鸟叫的？
从进入这片山林开始他就在听——听每一棵树、每一丛灌木后面的声音？
沈珩没有继续问。
他只是点头，说：“走吧。”
下午。
天边的云层越来越厚，像一块灰色的布把太阳遮住了大半。
没有了阳光的照射，林子里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
沈珩呼出一口气，看到了一团淡淡的白雾。
陆渊开始找过夜的地方。
他走得不快，但每走一段就会停下来，四处看看。
他的目光在周围扫过——看地形、看水源、看树木、看岩石。像在评估什么。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蹲下来，看看地面、闻闻空气、听听风声。
最后他选了一个位置。
前方是一片开阔的草地，大约三十步宽，没有任何遮挡物。
左侧大约五十步远有一条小溪，水流很浅，在石头上激起细碎的白色水花。
右侧是密林，灌木丛生，藤蔓缠绕。
从外面几乎看不到这个凹陷处——被几块大石头和一丛灌木挡住了。
石头很大，像几头蹲伏的野兽，灌木很密，枝叶交错，形成了一道天然的屏障。
“就这里。”陆渊说。
背后有依靠，前方有视野，左侧有水源，右侧有退路。沈珩看了看这个位置。
“你选地方的眼光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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