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砺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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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临走之前说的最后一句话不是“保重”——是“砺国有兵,但缺谋”。
沈珩当时没反应过来,直到秦烈的背影消失在隘口,他才忽然明白:
秦烈不是在告别,是在邀请。
那句“砺国有兵但缺谋”的下一句,他没说出口,
但意思很明确——如果你有谋,
砺国需要你。
秦烈的腿伤恢复了一些,但沈珩注意到,他每天晚上还是会起来活动手腕。
他不再一瘸一拐了——至少走路的时候看不太出来。
但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走久了还是会疼,沈珩每天给他换药,
伤口在慢慢收口。
四人一起走了两天。
秦烈说“一个人走太危险,不如一起走一段”,
沈珩没拒绝——多一个人多一份力。
而且秦烈是军人,对这一带的地形比他们熟悉。
白天赶路,晚上休息。秦烈和沈珩经常走在一起——不是故意的,是自然的。
两个人的步伐差不多,走路的节奏也差不多,陆渊走在最后面,
姜伯走在最前面。
第二天下午,秦烈开始讲砺国的事。
讲了很多。
“砺国这个地方,”秦烈一边走一边说,”说好也好,说坏也坏。“
沈珩问:“怎么讲?”
好就好在——砺国的兵能打。
“秦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骄傲,但更多的是苦涩,”砺国地处高原,
冬天冷得能冻死人,夏天紫外线强得能晒脱皮。
在这种地方长大的人,皮糙肉厚,耐力极好。
砺国的骑兵尤其厉害——在高原上,平原国家的骑兵追不上我们。
他顿了顿。
“坏就坏在——砺国穷。”
沈珩问:“穷?”
“穷。”秦烈说得很干脆,“砺国常年跟外族打仗,国库早就空了。
老百姓种的地不多,收成也不好。
加上朝堂上那帮老东西整天嚷嚷着‘韬光养晦‘,在贸易上处处退让,
财政收入越来越少。其实就是怕。”
“怕什么?”
“怕凌国。”秦烈说,“凌国灭了燕国,吞了赵国,现在兵锋正盛。
砺国朝堂上的保守派觉得打不过,所以不打。
他们觉得只要不惹凌国,凌国就不会打过来。”
他冷笑了一声。
“天真。”
沈珩没搭腔,他在听。
秦烈继续说:“砺国朝堂上有两派。一派是少壮派——以我为代表。
我们主张主动出击,趁凌国还没有完全消化燕国和赵国,先下手为强。
另一派是保守派——以几位老臣为代表。他们主张求和、退让、韬光养晦。”
“哪一派势力大?”
“保守派。”秦烈说,“他们在朝堂上根深蒂固,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而且——砺王信他们。”
“砺王是个什么样的人?”
秦烈沉默了一会儿。
“砺王不是坏人。”他说,“他直爽,讲义气,对将士们很好。
打仗的时候亲自上阵,从不退缩。但他——”
他停了一下,似在斟酌措辞。
“他不是一个好国王。他缺乏判断力。他容易被身边的人影响。
保守派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因为保守派代表的是砺国的‘传统‘,而砺王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沈珩听着,没有打断。
秦烈叹了口气。
砺国有兵,但缺谋。如果有人能帮砺国制定正确的战略——
他没有说下去。
沈珩心里有一个模糊的想法在成形,
但他没有说出来——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们走到了一个岔路口,一条路往西南——通向砺国边境。
另一条路往南——通向凌国和砺国之间的无人区。
秦烈站在岔路口,看着西南方向。
“我该走了。”
沈珩问:“回砺国?”
“嗯。”秦烈说,我不能一直躲着,我的部下还在等我。
那些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我不能让他们替我背黑锅。
沈珩看着他。
秦烈的脸上还是那几道擦伤,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
但他的眼神很亮——不是兴奋的亮,是决绝的亮,
像是一个已经做好了决定的人。
“你回去之后,打算怎么办?”
“先找到我的旧部。”秦烈说,“想办法洗清冤屈。
保守派在朝堂上势力大,但军中还有不少人是站在我这边的。
只要我能证明‘通敌‘是诬陷……”
他没有说下去。但他清楚,证明“通敌”是诬陷,比打赢一场仗还难。
沈珩点头。
秦烈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
一块令牌。
铜制的,巴掌大小。正面刻着砺国的国徽——一只展翅的雄鹰,线条刚劲有力。
背面刻着一个编号,字体很小,但刻得极深。
秦烈把令牌递给沈珩。
“拿着。”
沈珩接过令牌,铜的触感冰凉,沉甸甸的。
“这是什么?”
“砺国军方校尉令。”秦烈说,“凭这块令牌,可以找到我。”
沈珩看着手中的令牌,雄鹰在夕阳下泛着铜光,显得很威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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