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澳龙特斯河畔的安条克（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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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身后是滚滚向前的洪流。
“陛下！”一骑从侧方奔来，是瓦兰吉卫队指挥官西奥多.穆隆扎。
“前锋已经清理了道路，没有发现伏兵。”
君士坦丁点了点头，没有减慢马速。
“贝伦山口的留守部队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两千亚美尼亚人士兵，加上哈兰赖什率领的一千瓦兰吉卫队。如果马穆鲁克想绕后断我们退路，至少要付出数倍伤亡的代价。”西奥多回答道，语气里充满自信。
“不要轻敌。”君士坦丁看了他一眼，“嘉拉温是个经验丰富的对手，他不会按常理出牌。”
西奥多脸上那股子满不在乎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他自然明白君士坦丁为何如此郑重。嘉拉温的名字，在整个地中海东岸如雷贯耳。从奴隶到国王，从马背到王座，这个突厥裔马穆鲁克苏丹打过所有胆敢挑战他的敌人。而每一次，他都是最后的赢家。和他为敌不是件轻松的事。
“是，陛下。”西奥多沉声应道。
君士坦丁转过头，目光望向前方。道路蜿蜒延伸，安条克就在那尽头，奥龙特斯河畔。
安条克。
这个名字在他心中激起复杂的情绪。前世，他从未踏足过这片土地。那时的安条克早已落入穆斯林手中近两百年。他只是从书籍和地图上知道这座城市——安条克，十二使徒彼得建立第一座教堂的地方，十字军东征的起点，曾经令无数基督徒魂牵梦绕的古城之一。可那些都只是文字，是羊皮纸上褪色的墨迹。
但这一世，他不仅来到了这里，还可能将决定这座古城的命运。
更让他心绪波动的是，守城的是腓特烈。那个从莱茵河起义开始，一路征战到圣地的年轻十字军领袖。
某种程度上，君士坦丁在腓特烈身上看到了一丝丝自己前世的影子——在绝境中坚守，明知希望渺茫却不放弃。只是腓特烈比他幸运，等来了援军。
而他没有援军。
他永远记得前世的那个夜晚。没有奇迹。
正因如此，当他知道腓特烈还活着，还在安条克死守时，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在他心底苏醒了。他不想让安条克变成第二个君士坦丁堡。
而他也了解嘉拉温这类人。嘉拉温大概不会撤退，他只会转身迎上来，把命运的骰子掷向空中。
1287年8月17日，安条克城内。
腓特烈，安条克伯爵，此刻正站在主城楼的最高处。
他眼窝深陷，周围是浓重的黑眼圈，腓特烈已经习惯了在睡眠和清醒之间那种模糊的状态。闭上眼睛，耳朵依然能听见城外马穆鲁克军营的动静；睁开眼睛，视线所及是破损的城墙、疲惫的士兵，以及城外堆积如山的尸体。
杂乱的胡须像一丛枯草，胡乱地长在下巴和脸颊上。嘴唇干裂，有几处已经结痂，稍微动一下就会渗出血丝。
左臂还有处草草包扎的伤口，那是昨天一次击退登城敌军时受的伤，一道从肩膀延伸到肘部的刀伤，深可见骨。军医给他包扎时说：
“伯爵大人，如果不好好休养，这条手臂可能就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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