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一缕烟尘(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腓特烈当时只是点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就又上了城墙。
他没有时间休养。他是安条克伯爵,是这座城市的统治者,是守军和城内所有平民最后的领导者。他不能倒。
从这处城楼望出去,安条克的惨状一览无余。
城墙下尸体堆积如山。
马穆鲁克士兵的尸体,守军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
由于已经围攻大半月,天气又炎热,那些尸体开始腐烂膨胀,浓郁的尸臭弥漫在空气中,钻进每一个人的鼻孔,附着在衣服上,渗入皮肤里。
即使是最有经验的士兵,也会在吃饭时忍不住干呕。但后来,食物越来越少,干呕也渐渐变成了一种奢侈。
乌鸦和秃鹫在天空中盘旋,发出刺耳的叫声。它们成群结队,黑压压的一片,如移动的乌云。每当投石机暂停发射,每当厮杀暂时停歇,这些食腐鸟类就会俯冲下来落在尸堆上,开始它们的盛宴。
它们在尸山上来回穿梭,用锋利的喙撕开腐烂的皮肉,拖出肠子或别的什么内脏。有时候几只乌鸦会为了一块腐肉打架,发出尖锐的嘶叫,翅膀扑腾起一阵阵灰尘。
在长期的围城中,腓特烈甚至开始觉得,这些乌鸦和秃鹫比马穆鲁克人更可恨。它们活得实在太好了,而人死得太快了。
城墙本身也伤痕累累。外墙被投石机砸出了几个缺口,只能靠匆忙堆起的碎石和木栅暂时堵塞。西门已经修缮两次,现在那扇门用铁条和木柱双重加固,但谁也不知道它还能撑多久。
至于城内的房屋,早已被拆毁了近三分之一,那些拆下来的木料和石块,大多变成了守城的武器。
但最可怕的不是城墙的损坏,而是人。
城墙上,守军们东倒西歪地靠在垛口后,大多数人身上带伤。有的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有的拄着长矛才能站稳,有的直接坐在地上,背靠着城墙,眼睛空洞地望着天空。
他们的盔甲残破,武器也卷刃了,长矛的矛尖钝了,剑刃崩了口,斧头柄上沾着干涸的血,已经变成深褐色。许多人连站直的力气都没有了。
但即便如此,当警钟响起时,他们还是会挣扎着爬起来,握紧手中的武器望向城外。那是长久围城养成的本能,是求生欲在绝望中开出的花。
腓特烈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带他们坚持多久。
“腓特烈,该休息了。”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腓特烈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康拉德。
“我没事。”腓特烈说。
康拉德走到他身边,递过一个皮质水袋。水袋很旧,表面磨得发亮但装得鼓鼓的。
“喝点水吧,我加了点蜂蜜和盐,能补充体力。”
腓特烈接过水袋,拔掉塞子,喝了一小口。液体划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刺痛,但也有一丝甜味。他确实需要这个。他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得到像样的补充了。
城中粮食已经有些紧张,他这个伯爵也不例外,每天的口粮和普通士兵差不多,甚至更少,因为他总把自己的一份分给伤员。
“情况怎么样?”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