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迎接他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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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罗马人至少有两万，加上安条克城内的守军——如果内外夹击，形势将极为不利。
“苏丹，我们该怎么办？”沙赫拉尼问。
嘉拉温没有立即回答。他俯瞰着攻城战场。又一批攻城的士兵正在撤退，抬着伤员，留下更多尸体。
城墙上的守军发出疲惫的欢呼，但那欢呼声有气无力，像临终前的回光返照。
安条克已经到极限了。再强攻几天，也许就能破城。
但那时，罗马人的援军已经从背后杀到。守军看到援军旗帜，士气会大涨，而自己的部队连续攻城近月，早已疲惫不堪。
在那种情况下与奔袭而来的罗马主力交战.......
退兵？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嘉拉温掐灭了。
安条克是黎凡特北部最重要的战略要地，而且现在已经围城大半月，付出了数千人伤亡的代价。
更重要的是，他，嘉拉温，马穆鲁克苏丹，伊斯兰世界的扞卫者，两圣地的守护者，真主之盾，不能在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面前退缩。
哪怕这个年轻人在过去几年里创造了太多奇迹。
“传令。”
嘉拉温终于开口，声音冷静而果断，
“攻城部队停止进攻，转为围城。所有攻城器械继续轰击，但不必强攻城墙。让士兵们休息，准备干粮和饮水。”
“是。”沙赫拉尼点头。
“令驻扎在各处山口的部队迅速回撤，只留少数侦查部队，不过监视地中海防备十字军登陆的部队按兵不动，告知他们一定要警惕。”
“然后，传令赫利勒，命他即刻率军北上支援，留多少人扫荡留守黎凡特让他自己斟酌。”嘉拉温继续说，
“最后.......你随我率领两万人，向北移动三里，在通往安条克的道路上布置防线。罗马人从贝伦山口过来，必然经过那片平原。我们在那里迎接他们。”
沙赫拉尼迟疑了一下：“是，苏丹，但我们是否应该考虑........先撤离？我们久战疲惫，而且安条克还没攻下，两面作战的话.......”
“撤离？”嘉拉温打断他，
“沙赫拉尼，你跟了我十年，上一次听到我说撤退是什么时候？”
“如果我现在撤退，就等于承认失败。安条克城内的守军会士气大振，而罗马人会与他们还有那支十字军会合，然后一路南下。我们这些年来夺取的一切，都可能会丢失。”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数十里的距离，看到正在南下的罗马大军。
“而且，如果我连一个二十多岁的罗马皇帝都不敢面对，那我还有什么脸面自称真主之盾？自称伊斯兰世界的扞卫者？”
嘉拉温的声音低沉下去，更像是在对自己说，
“不，我们要在这里迎战他。在他与安条克守军会合之前，击溃他。”
沙赫拉尼不再质疑，右手抚胸深深行礼：
“遵命，苏丹。我这就去传令。”
沙赫拉尼行礼退下，木梯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营地的喧嚣中。
高台上又只剩下嘉拉温一人。他望着安条克城，大半月的围攻，无数士兵的生命，眼看着就要破城了，可现在，他必须分兵去对付北方那即将到来的威胁。
风渐起，带着尸体腐烂的甜腥味和焦土的气息，吹动他花白的胡须。那味道他太熟悉了，熟悉得像自己的呼吸。从年轻时起，这气味就跟着他，从尼罗河到幼发拉底河，从开罗到大马士革。
他重新将目光投向北方。
地平线上，除了飞扬的尘土和稀薄的云层，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在那看不见的远方，一支大军正滚滚而来。
他想起自己跟随苏丹拜巴尔征战四方的回忆。
那时他满腔热血，相信真主站在自己这边，相信自己手中的弯刀能征服一切。
而如今。拜巴尔早已回归真主怀抱，化作尘土。
他，嘉拉温，一步步，从奴隶到将军，从将军到苏丹，将马穆鲁克王朝推向又一个巅峰。
他成了伊斯兰世界的扞卫者，而新的挑战者又出现了。
历史总是这样循环往复，一代又一代的征服者崛起又陨落，只有这片土地永恒。
“君士坦丁十一世...........”嘉拉温喃喃念着这个名字，手指再次摩挲刀柄。
年轻的罗马皇帝.........才二十多岁。
而他，已经六十七岁了。年龄的差距像一道鸿沟，横在两人之间。年轻人有年轻人的优势.........充足的精力、对胜利的渴望、不知疲倦的冲锋。
但老人也有老人的智慧——良好的耐心、丰富的经验、对时机的把握。
“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嘉拉温低声说，转身走下高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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