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迎接他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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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年8月16日。
安条克城外，马穆鲁克大营
正午的阳光如一炉倾倒而下的熔金，沉甸甸地砸在安条克城外的平原上。
苏丹嘉拉温站在营地后方临时搭建的木制高台上。瘦削却依然笔挺的身形被日光拉出一道短影。他微微眯起眼睛，任汗水沿着鬓角滑进花白的胡须，眺望着那座已经被围困了大半月的坚城。
从这处高地望出去，安条克城的轮廓在蒸腾的热浪中微微扭曲。城墙依山势蜿蜒，厚重石块在烈日下泛着灰白。
城墙上还残留着投石机砸出的缺口，但缺口后方已用碎石木栅勉强封堵。城外护城河有些河段被填平，散落着断裂的云梯、烧焦的攻城塔和来不及收殓的尸体。
自抵达安条克城下以来，他的三万五千大军将这座城围得水泄不通，日夜不停地进攻，可它依然屹立。
就在刚刚，一队马穆鲁克士兵再次呐喊着攀上城头，战旗在城垛边短暂出现，随即又被守军拼死推下。
嘉拉温看到几个身影从半空坠落，四肢在空中徒劳舞动，重重砸在墙根下堆积如山的尸体上，腾起几团尘土。
“真是群顽强的基督徒啊。”嘉拉温低声自语。
他看见城墙上仍有身影在移动。尽管距离很远，看不清楚脸，但他能想象那些守军的样子，他们大概也到了极限。
嘉拉温想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弯刀刀柄。
他并不着急。
他经历过太多攻城战。安条克不过是名单上的下一个名字，区别只在于时间早晚。
他也给过他们机会：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财产。但他们拒绝了。甚至还杀死了他派去的使者，那个年轻的安条克伯爵，叫什么来着？
腓特烈？
年轻人啊，总以为勇气能改变一切。
嘉拉温并不清楚那个年轻伯爵的面容，只听说他年纪不过二十出头，像所有初上战场的十字军后裔一样，把荣誉看得比性命更重。
但嘉拉温不得不承认，这座城的抵抗超出了他的预期。
自己提前趁乱派出混入城内的间谍似乎也没有发挥作用。
那些间谍是他亲自安排的，装扮成战败的十字军溃兵，逃难的商人、工匠..........按计划，他们该在攻城最激烈时打开城门，或在粮仓放火。可至今没有动静。也许已经被识破，也许还在某个角落里等待时机。可时间不等人。
原本他以为，在大马士革击溃十字军和蒙古人的联军后，安条克也会像熟透的果实一样轻易落下。就像之前那些十字军堡垒一样。
“可惜了。”嘉拉温喃喃道。如果那年轻人是穆斯林，他会很乐意将其招入麾下培养。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从了望台木梯传来。踩得木板咯吱作响。嘉拉温没有回头。此时能不经通报直接上来的只有一个人——他的亲卫队长沙赫拉尼。
“苏丹。”沙赫拉尼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说。”
沙赫拉尼在嘉拉温身后三步处停下。嘉拉温没有立刻转身，他的目光仍停留在安条克城头。他听见沙赫拉尼的呼吸有些急促，嘉拉温隐约意识到有些不对。
嘉拉温缓缓转身。而沙赫拉尼单膝跪地，头盔夹在腋下，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沙赫拉尼不是个容易慌张的人。这个库尔德人跟他许久，若他如此这般，那一定是出事了。
“设在贝伦山口的防线被突破了，罗马人已经越过山口，正在向南急行军。”
嘉拉温目光落在沙赫拉尼脸上。
“这么快？”
“他们清晨汇报罗马人抵达的消息........一千人，依托山口天险，只守了不到半天？”
嘉拉温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他走到高台边缘，双手背在身后。风吹动他白色的头巾，露出鬓角斑白的发丝。
贝伦山口距离安条克只有数十里，是安条克北部最重要的门户。山路狭窄，两侧峭壁如削，他特意挑选了一千名精锐，大多是参加过对蒙古人的老卒，还配备了足够箭矢、滚木和火油。就是算准了若有人来援，极大可能会经过那里。
按照他的估算，依托地形，哪怕来十万大军，守军至少也能坚持三天到五天。
足够他攻破安条克，或者至少逼迫守军投降，再不济也能派出援军支援山口。
可现在。半天。只用了不到半天。
君士坦丁十一世。
这几个月，他听过太多关于这个年轻罗马皇帝的传闻。收复希腊，吞并伊庇鲁斯，击溃保加利亚，现在又横扫了整个安纳托利亚。
有人说他有神力，能隔空摧毁城墙；有人说他是魔鬼的化身，用火焰和雷霆作战。有传言说他是不死之身，从地狱归来；还有传言说他与恶魔交易，用灵魂换取力量。
嘉拉温不相信这些夸大其词的传言。他征战一生，见过太多被神化的将领，最终都不过是凡人。
真主至大，世上没有不死的战神，只有刀剑、战马和意志。
但他相信事实，他知道，能在这短短几年里取得如此成就的人，绝不简单。
嘉拉温闭上眼，脑海中飞速计算。他手中还有三万五千人，其中一万五千人正在围攻安条克，两万人作为预备队和警戒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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