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海尔九世(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加冕伊始,面对的便是一个虽庞大却已千疮百孔的帝国。
黑死病大瘟疫让帝国人口锐减、田野荒芜、商路断绝、贸易凋敝、国库空虚、政务堆积如山。
试图用医者的思路治国——诊断病症,对症下药。他下令裁撤冗余宫廷职位,削减皇室开支,颁布法令鼓励农业恢复,减免灾区税赋等等等等等............
但纸上的一切在现实中寸步难行。
他不了解商业运作的细节,被贵族商人们玩弄于股掌之间;他的减税政策虽然赢得民心,却进一步减少了本就枯竭的财政收入;他的节俭虽然树立了个人形象,却根本无法解决根源危机。
那些复杂的税收系统、货币成色、军饷折算、行省总督的博弈关系、元老贵族的利益网络,远比他读过的任何史书都要繁难。
他习惯于在书籍中反复权衡、多方考证,而在朝堂之上,这种优柔寡断被贵族们视为软弱。
每一天的御前会议都变成了一场争吵——贵族们争相为自己的利益游说,军人们要求优先拨付军饷,教士们诉说帝国对上帝事务的支持力度不足。而米海尔坐在皇座上,听着各方陈词,却无法做出果断的决定。
他拥有医学知识,却无法治愈帝国的沉疴;他通晓历史兴衰,却不知如何书写自己的帝王篇章。
焦头烂额的曾在深夜召见几位年老的贵族,得到的却只是含糊其辞的敷衍和相互推诿。
更重要的是,君士坦丁十一世与赫利俄斯大帝两代雄主所建立的辽阔帝国中那群历经百战的骄兵悍将们本就需要一位强有力的统治者来驾驭。
善良、博学,却唯独不是一个此时所需的强势君主。
他的仁慈与学者式的温和在和平年代或许是美德,但在一个风雨飘摇的帝国,这变成了致命的缺陷。
而那些拥立他的贵族们并不在乎他能否治好国家——他们只需要他坐在皇位上,挡住约翰就行。
时间从未站在这边,所欠缺的经验与天生不足的才能更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内弥补。
况且............叛乱的火种早在赫利俄斯大帝病逝的那一刻便已埋下。
成为巴西琉斯的消息传到埃及后,约翰.巴列奥略.奥洛伊西斯,这位年仅十七岁深受赫利俄斯大帝器重的埃及行省总督,断然拒绝承认的皇位。
在他看来,自己有君士坦丁十一世的外孙这一血统,有舅舅赫利俄斯大帝的栽培与信任,有家族在埃及军政两界积累的实权与威望。又掌控着罗马帝国最富庶的省份还有最精锐的埃及军团支持。
无论怎么看,在舅舅赫利俄斯离世后,这巴西琉斯之位都应是他的。
而现在,一群躲在君士坦丁堡城墙后的贵族,用一纸诏书和一次加冕仪式,就将他排斥在了皇位之外。
约翰撕碎了来自君士坦丁堡的诏书,在亚历山大里亚宣称自己才是赫利俄斯大帝的正统继承者,指责君士坦丁堡的腐朽贵族们挟持了一个软弱无能的傀儡来篡夺罗马帝国。
尼罗河两岸的领主贵族纷纷响应他们年轻的总督,而埃及的叛乱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的涟漪迅速扩散至整个帝国。
无数野心家看到了机会,纷纷举起反旗。其中声势最盛的,是特拉布宗亲王曼努埃尔.科穆宁。
一时间,叛火几乎席卷了帝国的半壁江山。有些叛军依附于埃及的约翰,希望在新君加冕后分得一杯羹;有些则聚集在特拉布宗亲王曼努埃尔的旗帜下——曼努埃尔自恃科穆宁家族的嫡系血脉,认为巴列奥略家族既已式微,便该由科穆宁的子孙来执掌权杖,恢复科穆宁王朝的往日荣光。
还有更多的叛乱者干脆自立旗号,割据一方,如此时正率领两河军团驻扎在巴格达的约翰.坎塔库泽努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背弃了。作为正统皇权的象征,依然有一批势力忠于这位合法加冕的统治者。
瓦兰吉卫队仍坚定地站在了一边。巴尔干和安纳托利亚的许多传统贵族也仍然忠于君士坦丁堡的中央政权,他们恐惧约翰——那个有一半埃及血统的年轻人一旦登基,以奥洛伊西斯家族为首的地方新贵势必取代他们在地方上的统治地位。
因此,他们宁可跟随一个软弱无能的米海尔,也不愿让约翰与他的埃及亲信们染指他们的领地。
这些贵族们自费募集了各自的私人武装,组建了一支规模可观的军队,虽然训练参差不齐,装备五花八门,但至少表明了一部分态度。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孤家寡人,他手中仍然握有一支力量。但也仅此而已。
在这场几乎撕裂帝国的大叛乱中,还有更多的势力选择了沉默与观望。按兵不动冷眼旁观局势发展。
最令人扼腕的是此刻正驻扎在那不勒斯的贝利萨留军团——这支由君士坦丁十一世亲手创立的精锐之师,罗马帝国最强大的野战军团,其态度足以决定战争的走向。
此刻军团的指挥官名叫季萨留斯.科穆宁。
他虽非特拉布宗的科穆宁家族直系,却也算是特拉布宗的科穆宁家族的远支,与叛军中的曼努埃尔.科穆宁算得上是远亲。
这支军团如果听命于皇帝,便能稳住安纳托利亚的局势,集结起足够的力量征讨叛军。
然而季萨留斯.科穆宁选择了沉默。任凭巴西琉斯的使者如何在军营外等候,他始终不发一言,不表态、不出兵、不做任何承诺。
贝利萨留军团就那么矗立在原地,往日彻底劈碎马穆鲁克的闪电旗在风中猎猎作响,却纹丝不动。这支帝国的利剑,在最需要它出鞘的时刻选择了悬置。季萨留斯的中立与沉默,成为了这场悲剧中最令人不解也最令人扼腕的一笔。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