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王国(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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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年八月初。
托罗斯山脉南麓,奇里乞亚地区。
夏阳炙烤着这片位于托罗斯山脉与地中海之间的肥沃土地。
热浪在视野尽头蒸腾摇曳,将远方的山峦轮廓扭曲成流动的幻影。
奇里乞亚.........
这片面向蔚蓝地中海的土地,是连接安纳托利亚与黎凡特的咽喉要道,也是长久以来无数帝国兴衰的见证者。
而这里如今是亚美尼亚王国的疆域。
在两百多年前,当突厥人的铁蹄席卷安纳托利亚并摧毁了古老的亚美尼亚王国时,一群不甘臣服的亚美尼亚人扶老携幼,背井离乡。他们穿越险峻山河大地最终在这片滨海平原上重建了家园。
他们依然保留了那个古老而骄傲的信仰。
亚美尼亚使徒教会。
在公元451年迦克墩大公会议上,因对基督神人二性结合方式的理解分歧,而与如今的君士坦丁堡、罗马分道扬镳的东方古老教会之一。
亚美尼亚使徒教会与东正教、天主教这些迦克墩信经信徒泾渭分明,却又在漫长的历史中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的关系。
而自立国两百多年来,奇里乞亚的亚美尼亚王国在这片土地上挣扎求存,时而亲和罗马,时而与十字军合作,在罗马人、拉丁人、突厥人、蒙古人、马穆鲁克等周边各色势力间周旋维持着独立。
只是如今,这长久以来勉励维持的脆弱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
王国的都城西斯,这座城市的城墙坚固,继承了罗马统治时期的建筑遗风,又融入了亚美尼亚人特有的装饰特色。
傍晚时分,西斯城北。
残阳如血,将天际云层染成一片壮丽而凄艳的绛红,城墙上一年轻哨兵倚着垛口,一只手懒懒地搭在被太阳晒得温热的石头上,目光无神地投向远方。
他自己也说不清,到了这个地步,站岗还有什么意义。
大马士革之战惨败的消息早已传遍整个王国,国王利奥三世失踪至今生死未卜,随他南下的王国主力也几乎在此战中损失殆尽。没有人知道那些士兵究竟是倒在了马穆鲁克骑兵的弯刀下,还是在溃败中被广阔的黎凡特吞噬。
如今,整个奇里乞亚就像暴露在狼群面前的羔羊,瑟瑟发抖地等待着命运的裁决。
马穆鲁克的兵锋随时可能北上,而虚弱的亚美尼亚已经没有多少抵抗的余力了。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年轻的哨兵揉了揉眼睛,他以为是汗水糊住了视线,或者是一整天盯着空旷地平线产生的幻觉。
他用力眨了几下眼,然后极目向西北方向望去。
地平线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那是什么?”
旁边的老兵正靠着垛口闭目养神,闻言懒洋洋地眯起眼睛,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起初.........那只是天地相接处一缕淡淡的烟尘。
但很快,那烟尘迅速扩大,在天际线上翻滚升腾。接着,在烟尘的前端,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黑点。
老兵猛地站直了身体,浑身的倦意被惊得一丝不剩。
那些黑点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逐渐能分辨出整齐的队列、以及...........旗帜。
一面,两面,十面,百面........红底金纹的旗帜,在傍晚的热风中缓缓展开,猎猎作响。
旗帜上金色的双头鹰振翅欲飞,在如血夕阳的映照下,那如血与火的红色愈发深邃庄严,那如天光的也金色愈加耀眼夺目。
那是罗马鹰旗!
是罗马帝国的军队!
“罗马人!是罗马人的军队!”老兵嘶声喊道,
消息迅速传开,更多的士兵涌上垛口,居住在附近的平民也挤了上来踮脚张望。
惊愕、怀疑、难以置信的议论声最终都化为震耳欲聋甚至夹杂着些许哭腔的欢呼。
“罗马人来了!巴西琉斯来了!”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圣格列高利保佑!”
“赞美主!赞美主啊!”
弥漫城中已久的绝望阴霾,被这雄壮的行军画面撕开了一道口子。
希望,如同久旱后的第一滴甘霖,滴落在亚美尼亚人干涸龟裂的心田上,随即化为一场倾盆的慰藉。
而那支正在挺进的军队中央,身着盔甲的君士坦丁十一世骑在一匹黑色战马上,深紫色披风在傍晚渐起的微风中向后飘扬。
他未戴什么华丽却笨重的头盔,头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此刻,君士坦丁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前方越来越近的西斯城廓。
没有太多征服者的志得意满,他的眉宇间凝结着一层挥之不去的凝重与紧迫。
从安纳托利亚高原一路南下,穿越托罗斯山脉那些崎岖险峻的隘口,他的两万大军几乎没有进行什么长时间的休整。
再征服安纳托利亚的喜悦,早已被漫长行军磨平......被更沉重的忧虑所取代。
他知道时间不多了。
在前世那无法忘却的记忆里,十字军在圣地的最后一个据点,那座宏伟的海港城市阿卡是在1291年陷落的。
然而,自从他这个来自未来、背负着君士坦丁堡陷落之耻的亡灵回到这个风云激荡的1282年,挥舞着先知先觉的利剑改换人间以来..........历史的河流早已被他这块巨石砸得偏离了河道,掀起了无法预料的惊涛骇浪。
嘉拉温,那个马穆鲁克的苏丹。
在前世的历史中,正是他最终摧毁了黎凡特最后的十字军据点,终结了长达近两百年的十字军东征运动。
这个马穆鲁克统治者,在原本的历史中用了数年时间才逐步收紧绞索,一个接一个地拔除十字军的堡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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