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怀中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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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
腓特烈微微躬身，
“您不应该在这里。我已经安排.........”
“我不去那里，孩子。”
主教温和地打断他，走到城墙边，与腓特烈并肩而立，望向南方同样的黑暗，
“士兵们需要我。他们需要在走上城墙前得到祝福和。受伤的人也需要安慰关怀。如果.........如果最终不幸降临，也需要有人为这座城市的陷落、为这些勇敢的灵魂做最后的祈祷，将这里发生的一切，告诉上帝，也或许.........告诉后来的人。”
腓特烈想说什么，劝说他离开，但看到老人眼中那清澈而坚定的光芒，所有话语都堵在了喉咙里。
“况且，”主教转过头，布满皱纹的脸在星光下显得格外祥和，
“若所有人都走了，谁来为坚守到最后一刻的人见证？”
“总得有人告诉风，告诉飞鸟，告诉或许几百年后偶然来到这片土地的旅人：曾经有一群人，在这座叫安条克的城里，不愿屈服于敌人，不愿背弃他们的上帝，不愿辜负他们对彼此、对这座城市的责任与誓言。他们的抵抗并非毫无意义。”
腓特烈感到眼眶一阵难以抑制的酸热。他猛地转过头，望向深邃的夜空。
“主教大人，”他声音有些沙哑，问出了一个压抑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我们杀了那个使者。我们即将进行的战斗，会杀死更多的人。如果我们最终战死在这里，上帝.........会接纳我们的灵魂吗？我们会因为双手沾满鲜血而坠入地狱吗？我们........算是在为信仰而战，还是仅仅为了生存而进行一场绝望的杀戮？”
主教沉默了。夜风拂动他雪白的胡须和稀疏的头发，他手中的十字架在星光下泛着微光。
过了许久，老人才缓缓开口：
“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更大的。”
他转向腓特烈，目光如古井深处的星光，直直看入年轻人的心底：
“你们此刻守卫此地，并非为了掠夺财富，侵占土地，或追求虚妄的世俗荣耀。你们是在扞卫心中不容玷污的信仰之火，是在履行你们作为骑士、作为统治者、作为人对这座托付于你们的城市和人民，最基本的责任。上帝洞察人心，分辨得出什么是源于贪婪和暴怒的罪孽，什么是源于爱与责任的牺牲。”
他将枯瘦但温暖的手，轻轻放在腓特烈的肩膀上：
“孩子，不要怀疑，不要畏惧。若你因守护羔羊而面对豺狼，因扞卫信仰而迎向刀剑，因信守誓言而流尽鲜血，那么天堂的大门必将为你敞开。”
“我以安条克主教之名，在此地，此刻，以圣父、圣子、圣灵赋予我的权柄，赦免你及所有与你并肩而立、共同御敌者，在即将到来的战斗中，为生存、为守护而可能犯下的一切之罪。愿主与你们同在，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
腓特烈单膝跪地，低下头。
主教将颤抖的手按在他头顶，用古老的拉丁语低声诵念祷文，为这位年轻的伯爵，也为这座即将迎来血火考验的城市祈福。
苍老而虔诚的祈祷声融入夜风，与塔楼下士兵换岗的口令、远处隐约的敲打声、城中的微弱喧嚣交织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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