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众志成城（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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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战备的命令传遍大街小巷。
士兵们被重新编组，分配到各个预定的防区熟悉岗位。
城中所有青壮男子被动员起来，妇孺被有序地疏散到内城中，铁匠铺炉火彻夜不熄，赶制箭镞、修补刀剑铠甲，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笼罩在整个安条克。
夜深，星斗渐明。
腓特烈独自站在伯爵宫最高的塔楼露台上，这里可以俯瞰大半个安条克城，以及城外奥龙特斯河对岸广袤的、沉浸在黑暗中的原野。
夜风带来远处河流的水声和城中隐约的嘈杂。他极目向远方望去，在那片深邃的黑暗尽头，地平线的边缘，似乎有极其微弱游移不定的光点。
脚步声从身后螺旋石阶传来，沉稳有力。是乌尔里希。
“腓特烈。”乌尔里希走到他身旁，同样望向远方。
“嗯？”
“几支队伍，都已经准备妥了。”
乌尔里希的声音低沉沙哑，
“按你的吩咐，每队五十人，每人双马，携带一月干粮天亮前就会出发。”
腓特烈点点头，没有回头。
“乌尔里希，”
“我们认识，并肩作战，有多久了？”
乌尔里希沉默了一下，回答：
“三年。”
“三年.........”
腓特烈低声重复，目光依旧望着远方黑暗中那若隐若现的光点，
“这三年..........我们经历过多少？从莱茵河到多瑙河，从多瑙河到爱琴海，从安纳托利亚到圣地。我们打过胜仗，也打过败仗。我们见过朋友死去，也见过敌人求饶。但是.......”
他顿了顿，喉咙微微滚动：
“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主动逃跑过。一次都没有。”
乌尔里希的喉咙动了动，他明白腓特烈指的什么，即便是大马士革北部原野上那场噩梦，他们自始至终也拼尽了全力。
但面对友军全面崩溃的局势终归难以扭转颓势。
查理一世的冒进，是那场至今仍在持续的噩梦的开始。
乌尔里希没有说话，只是伸出粗糙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腓特烈紧绷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他转身，厚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缓缓消失在向下的阶梯尽头。
腓特烈依旧独自伫立。
三年前，他只是一个从莱茵河的年轻骑士，与彼得和汉斯，拉起一支义军，又成了十字军。
他经历过太多死亡，太多苦难，太多战争。
彼得死了，汉斯变了，曾经一起战斗的人，有的尸骨已寒，散落在从家乡到圣地的漫长道路上；有的信念崩塌，黯然离去；有的则被残酷的现实磨去了所有棱角，变成了只为生存而挣扎的陌生人。
但他还活着。
并且站在了这里，安条克的城头，肩负着这座城市的命运，肩负着身后这些依然愿意追随他、信任他的人的生死。这就够了。
“伯爵大人。”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夜的沉寂。
腓特烈转身，看到安条克主教奥皮佐.菲耶斯基，一位胡须雪白、身形佝偻却努力挺直的老人，正拄着一根木杖缓缓走上塔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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