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跟我冲锋!(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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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一张张开始有所变化的脸,抛出一个足以振奋人心但或许也是唯一的希望:
“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卡斯蒂利亚国王桑乔四世的援军已经启航!他们正在横跨地中海赶来!我们只需要再坚持一段时间,坚守这座城池,等到援军抵达,胜利的天平就会再次向我们倾斜!到那时,我们如今失去的,要向异教徒加倍讨还!今日流淌的鲜血,要用异教徒的血来洗刷!”
广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那寂静沉重得像一块巨石,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但在这寂静的深处,罗贝尔敏锐地捕捉到了某种细微的变化。
有人抬起了头。有人放下了捂住脸的手。有人握紧了身边的武器。
“现在!”
罗贝尔猛地跃下战马,这个动作让他略显踉跄,但他立刻站稳大步走到人群中,士兵们本能地给他让出一条路。
而他径直走向那个最先哭喊出来的年轻士兵,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让年轻人吃痛地缩了一下肩膀。
“告诉我,孩子,”
罗贝尔盯着年轻人的眼睛,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光芒,
“你叫什么?从哪儿来?”
年轻士兵被他这股气势吓住了,嘴唇哆嗦了两下,才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话:
“我.....我叫维斯孔蒂,从......从维罗纳来........”
“好!维斯孔蒂!从维罗纳来!”
罗贝尔松开他,高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和地名,声音大得仿佛要让全城的人都听见。然后他猛地转身,抓住旁边一个年纪稍长的士兵的胳膊。
“你呢?!”
“路易,从香槟来........”那个士兵有些茫然的回答。
“路易!从香槟来!”
罗贝尔再次高声喊出,然后他像疯了一样在人群中穿行,抓住一个又一个士兵的胳膊或肩膀,问出他们的名字和家乡,然后大声地、近乎咆哮地重复出来——
“你!”“还有你!”
“马克斯!从巴伐利亚........”
“让!从马赛!”
“乔瓦尼!从那不勒斯!”
“弗里德里希!从莱茵兰!”
“腓力!从........”
他一个接一个地问,一个接一个地喊,像是一个疯狂的书记官在清点家珍,又像是一个狂热的牧师在呼喊信徒的名字。
他的声音越来越沙哑,但气势却越来越高昂,每一个名字和地名都被他喊出了某种庄严近乎神圣的意味。
最后,他猛地转过身,面对着广场上成千上万的溃兵,张开双臂用力吼道
“看看我们!”
“从维罗纳,从香槟,从巴伐利亚,从马赛!从巴黎,从那不勒斯,从多瑙河,从莱茵河,从塞纳河!我们来自五湖四海,讲着不同的语言,但我们有一个共同的名字——十字军!”
“我们有同一个信仰!我们有同一个目标——圣地!我们有同一个敌人——那些玷污圣地的异教徒!”
他的手猛地握住了腰间的剑柄,长剑出鞘的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清脆得如同一道闪电。发出一声震动云霄的咆哮:
“现在,那些异教徒就在城外!他们以为赢了,以为我们会像受惊的老鼠一样缩在洞里等死,或者弃城跳海!但我,勃艮第公爵罗贝尔,今天告诉你们,也告诉他们——不!”
“勃艮第公爵不逃!十字军战士,不逃!”
“谁愿意与我一起?为了那些再也回不了家的兄弟,与城外的异教徒决一死战?!像个真正的战士那样死去,而不是像条野狗一样在角落里咽气!谁愿意?!”
死寂。
一片死寂。
那几秒钟的寂静仿佛被拉长成了永恒。
罗贝尔几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然后......一个声音从人群的某个角落响起。
那声音很微弱,很犹豫,像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试探着伸出手,不确定前方是墙壁还是虚空。
“我.........我愿意。”
罗贝尔的目光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上的锁子甲大得像一件袍子,显然是从某个战死的士兵身上扒下来的。
少年的嘴唇在发抖,眼眶里噙着泪水,但他的下巴绷得紧紧的,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罗贝尔。
而这声音像是点燃了什么。
“我也愿意!”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上帝保佑!”
“杀光异教徒!”
起初是零星几个,紧接着是十几个,几十个,最终汇成一片山崩海啸般的怒吼。
士兵们无论原先属于哪个领主,此刻都挣扎着站起来,举起手中能找到的任何武器..........长剑、斧头、甚至木棍敲击着残破的盾牌、地面,呐喊着发出阵阵震耳欲聋的喧嚣。
弥漫在城中的绝望,被一种近乎癫狂的战意暂时驱散了,与其窝囊地等死,不如在冲锋中燃烧殆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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