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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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7年七月初，
地中海东岸，阿卡城。
这座十字军最坚固的堡垒内充满了一种末日将至的压抑。
自第一批溃兵入城以来，城门从早到晚几乎没有合拢过。
溃兵们接连不断涌入阿卡，每隔一小会就会有一批新的溃兵涌入，他们来自大马士革方向，来自那些已经在马穆鲁克铁蹄下陷落的城堡和据点。
有的还勉强保持着小队编制，几十人结伴而来，有的人三五成群，相互搀扶，还有的孤身一人，像个游魂一样踉跄着走进城门，眼神空洞对周围的一切视若无睹。
偶尔有骑兵出现，但也人马俱疲，战马累的嘴角挂着白沫，每走一步都在打晃，马上的骑士也盔甲残缺。
几乎人人都带着伤，脸上混合着尘土、血污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恐惧。
每涌入一批这样的溃兵，阿卡城内的空气就凝重一分，希望就黯淡一分。
阿卡城的原住民们躲在紧闭的门窗后面，惊恐地窥视着这一切。
当这些上帝战士开赴大马士革时，他们是何等威武，如今回来的，却是一群丢了魂的残兵败将。
原本还算有些秩序的街道，因为这些溃兵的涌入而变得更加拥挤、混乱。
勃艮第公爵罗贝尔站在阿卡城最高的那座塔楼上，右手扶着被太阳晒得滚烫的石垛口，沉默地望着下方街道上涌动的溃兵人流。
勃艮第公爵是少数在大马士革惨败后还能勉强收拢起部分直属部队、保持所部基本建制的贵族。
抵达阿卡后的第二天，公爵便强打精神，开始尝试在一片混乱中收拢残兵，试图重整战后秩序。
但这绝非易事。
而且当他询问溃兵们其他领主和指挥官的下落时，得到的回答让他的心情愈发下沉：
香槟伯爵、维罗纳公爵、费拉拉领主、条顿骑士团副团长、亚美尼亚国王利奥三世世.........
全部失踪，生死不明，大概率已倒毙在荒野或马穆鲁克的屠刀下。
克莱蒙伯爵在乱军中与自己失散，有人说他带着亲卫逃往的黎波里方向，但至今音讯全无。
圣殿骑士团大团长纪尧姆，他亲眼看见其旗帜被马穆鲁克人潮淹没，大抵是战死了。
医院骑士团大团长皮埃尔虽然随着自己一同撤回了阿卡，但因伤势过重，在抵达阿卡城三日后便回归了主的怀抱。
皮埃尔。那个与他并肩作战许久的老朋友，他死在阿卡城里，死在床上，而不是死在马背上，不是死在冲锋中，不是死在敌人的刀剑之下。
这让罗贝尔感到一种说不出的屈辱。
如今，汇集在阿卡城的，除了从各地逃出生天的残兵败将，就只剩下阿卡城原本就不算充裕的守军。
但这些人士气低落，装备残缺，与城外那些正在逼近的马穆鲁克大军相比，可谓是云泥之别。
“公爵大人，”
身后传来副官的声音。
“说。”远眺着城外那刚刚抵达的马穆鲁克军队罗贝尔没有回头。
“收拢工作.......初步完成了。”
“从各条路上逃到阿卡的残兵约一万八千人，但建制完全混乱。加上阿卡城内原有守军，总数两万左右。”
勃艮第公爵没有回头，只是僵硬地点了点头。
他望向西方海岸，远方海天一色，壮丽得让人心碎，但海平面上唯独没有他希望的帆影。
英格兰国王爱德华一世和卡斯蒂利亚国王桑乔四世的十字军援军，不知还有多久才能抵达。
罗贝尔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绝望的情绪压到心底最深处。
他知道作为一个统帅他不能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绝望的表情。
哪怕心里已经知道这很可能是一场必败之战，他也必须让每一个士兵相信胜利是可能的。
“带我去广场。”
阿卡城最大的中心广场，此刻已经变成了一片露天的难民营。
本应是集市的地方，如今密密麻麻地坐满了溃兵。他们来自基督教世界的每一个角落.........穿着五花八门的破烂盔甲，操着各种语言，但脸上大都烙印着相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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