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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疲惫、恐惧与深深的绝望。
他们一路溃逃，丢掉了补给，失去了统帅，也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勇气和希望。许多人只是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仿佛在等待那最终的审判。
罗贝尔骑着他那匹栗色战马缓缓走进广场，亲卫跟在身后。
马蹄踏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哒哒声，这声音在嘈杂的广场上并不响亮，但不知为何，周围的人声渐渐安静了下来。
溃兵们抬起头，目光追随着这个骑着战马的壮年贵族。
而罗贝尔的目光扫过这些面孔。
他看到了一张十八九岁的年轻面孔，金色的头发乱成一团，脸上还有未擦干的血迹，眼睛红肿。
他看到一个中年骑士，盔甲还算完整，那人直挺挺地坐在一面倒塌的石墙上，双手握着一把长剑，剑尖插在面前的泥土里，仿佛在祈祷，又仿佛只是在发呆。
他看到四五个人围坐在一起，没有人说话，只是沉默地啃着手里硬得像石头的黑面包。
他还看到了伤兵，很多很多的伤兵。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怪味，
公爵最终在广场中央勒住了马。
他沉默了很久。
这一路上，他准备了很多种演讲的开头。
他想过用慷慨激昂的语气唤起这些人的荣誉感，想过用悲天悯人的姿态激发他们的宗教狂热，甚至想过用严厉的命令和威胁来强迫他们重新拿起武器。
但当他真正站在这些人面前，看着那一双双被恐惧和绝望填满的眼睛时，他发现所有的技巧、所有的话术、所有精心准备的辞藻都是苍白无力的。
这些人需要的不是华丽的修辞，而是一个能让他们重新找到站立理由的真相。
勃艮第公爵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用尽胸腔所有的力量高声喊道。
“诸位！听我说！”
声音在广场上空炸开不断回荡，嘈杂声渐渐消退。
更多的人抬起头来，望向这个还站在广场中央的人。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们在败了！一败涂地！我们的统帅、我们的兄弟、我们的战友，此刻正躺在几百里外的荒野上！”
人群中，一个年轻士兵突然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紧接着是更多人的抽泣声。
有人痛苦地抱住脑袋，有人闭上眼睛仰起头，仿佛在向上帝质问，有人在胸前画着十字，嘴唇翕动着无声地祈祷。
“我还知道，你们在害怕，在绝望，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逃吗？逃到哪里去？阿卡就是陆地的尽头！我们身后就是大海！跳下去喂鱼吗？！”
他的话如同鞭子，抽打在每个人心上。一些士兵羞愧地握紧了拳头，但更多的依旧是死灰般的沉默。
“但是！”
“我还知道另一件事！一件我们所有人在离开家乡告别亲人登上船只时，都清楚知道的事！”
他环视众人，试图点燃众人心中那早已熄灭的火种：
“我们为何而来？！为了上帝！为了从异教徒手中夺回圣地！为了保卫朝圣者的道路！为了那些被亵渎的圣墓！我们曾在十字架下发誓！我们曾向主祈祷！我们曾坚信！上帝与我们同在！”
“可上帝抛弃了我们！”
人群中，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士兵突然嘶声哭喊出来，打破了公爵的话语，
“他一定都看见了！他看见我们被屠杀！看见我们的兄弟被砍掉脑袋！看见那些异教徒在圣地上践踏！可他没有来救我们！他什么都没有做！我们死了！我们都死了！”
哭声和更多的抽泣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广场。
“上帝没有抛弃我们！”
罗贝尔厉声驳斥，
“是我们自己在那一刻崩溃了！慌乱了！是恐惧和混乱击败了我们，不是上帝抛弃了我们！更不是异教徒真的比我们强大多少！”
“想想看，自我们登陆以来与他们交战胜多败少！我们攻克了多少堡垒？我们击败了多少次他们的反击？这一次的失败，是我们自己先失去了阵脚和勇气！这不是上帝的旨意！这是我们的失误！这是上帝给我们的考验，最严厉最残酷的考验！”
“我们远渡重洋，来到这片被诅咒又被祝福的土地，是为了履行对上帝的誓言！是为了让主的光芒继续照耀耶路撒冷！是为了让朝圣者能安全地走到圣墓前！而现在，誓言尚未完成，使命仍在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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