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初衷（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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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在北方，特尔诺沃的沙皇宫廷最高处，一个人正独自站立，俯视着这座被征服的城市。
夜幕下的特尔诺沃显得寂静而阴郁，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只是偶尔有十字军巡逻队的火把移动，像是黑暗中游荡的萤火虫。忽明忽暗。
远处山峦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像沉睡的巨兽。
这里曾经是保加利亚沙皇的居所，是无数贵族朝拜的中心，是权力与荣耀的象征。
如今，一个来自莱茵河畔的农夫之子，站在了这里。
“我也可以做得到，”
他喃喃自语，声音在夜风中消散，
“看着吧.......彼得......我会证明我不比你差的........”
他想起小时候，在莱茵河畔那个贫穷的村庄，父亲总是叹气说：
“汉斯，我们这样的人，一辈子都是农夫的命。能吃饱饭，就是上帝的恩赐了。”
他想起十几岁时，第一次看到路过的骑士。
那骑士骑着高头大马，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汉斯只能躲在人群里，死死盯着那个身影。
他又想起了彼得。
为什么总是彼得？
为什么无论他汉斯多么努力，士兵们记住的永远是彼得的英勇，彼得的智慧？
然后就是那个决定性的时刻——彼得去追击残敌，汉斯奉命清理战场。
总是这样，彼得去追击敌人，获取荣耀；汉斯留下打扫，处理那些没人愿意做的琐事。
而鲁道夫一世的话语在耳边不断回响......于是.......
鬼使神差地，汉斯安排好一切后，策马朝着彼得的方向追去。
他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或者说，他拒绝去思考。他只是一遍遍告诉自己：彼得需要帮助，我要去帮他。仅此而已。
当看到彼得与保加利亚沙皇对峙时，汉斯停在了树林边缘。
他看到彼得割下敌人的头颅，阳光透过云层洒在他身上，那一刻的彼得，如同传说中的英雄。
那一刻，嫉妒像毒蛇一样咬住了汉斯的心。而鲁道夫一世那充满诱惑的话语也再一次在他耳边回响。
“我也可以的，”他当时这样想着，“没有彼得，我也可以带领大家走向胜利。”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汉斯至今不愿仔细回忆。
他只记得自己戴上了头盔，握紧了长剑，策马冲锋。
然而是一段纷乱嘈杂的记忆......
最后的最后.........是彼得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是我杀了他，”
“我杀了最好的朋友，杀了十字军的灵魂。”
汉斯无数次在夜里惊醒，浑身冷汗，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会看到彼得的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盯着他，问着无声的问题：为什么，汉斯？
我们是兄弟，是战友，是并肩作战的朋友。为什么？
但白天，当面对士兵们，面对腓特烈，汉斯又会强迫自己忘记这一切。
他告诉自己，这是必要的牺牲，是为了更大的目标。
彼得有时太过理想主义，太过冒险，会把所有人拖入深渊。没有彼得，十字军更加安全，更加稳定，更能完成使命。
没错，就是这样。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铜质十字架，那是彼得死后他在其遗物中找到的。
汉斯不知道为什么要把这东西留在身边，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也许是为了赎罪，也许........
但......彼得的影子似乎无处不在。
在士兵们的谈话中，在每次战斗决策时，甚至在汉斯自己的脑海里。
他总是在做决定前想象，如果是彼得，会怎么选择。
那个来自莱茵河畔的农民，提起草叉反抗暴政，最终成为万人军队的领袖的人。
他死了。
但。
似乎他比活着时更有影响力。
汉斯握紧了拳头。他不后悔，一点也不。彼得太耀眼了，总是压他一头，总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这支军队应该是他们的，而不是彼得一个人的。
现在彼得死了，已经死了，而他汉斯还活着，还在指挥军队，等完成了使命，鲁道夫一世会给他应得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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