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长安堂的第一声啼哭（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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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的夜雨越下越大。
姜云窈提着药箱，跟在年轻男人身后，一路奔向河边。
萧承砚握着竹杖，由玄九护着同行。
“王妃，前面路滑。”
玄九刚要伸手，姜云窈已经停下脚步。
“萧承砚，你先回医馆。”
男人摇头。
“本王陪你。”
“可你的眼睛……”
“本王只是看不清，又不是走不动。”
他朝她的方向伸出手。
“窈窈，你救你的病人，本王照顾好自己。”
姜云窈望着他，终究没再劝。
“那你牵着我。”
萧承砚轻轻一笑。
“好。”
两人踩着雨水，终于来到河边一座破旧的小院。
还没进门，便听见屋内传来妇人痛苦的呻吟。
“青山……孩子……”
年轻男人猛地冲进去。
“阿棠！大夫来了！”
姜云窈快步跟上。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
床上的妇人脸色惨白，额发被汗水浸透，身下的被褥染着血。
一位接生婆正急得团团转。
“孩子快出来了，可人已经没力气了！”
姜云窈立即放下药箱。
“我是大夫，让我看看。”
她仔细查看妇人的情况，又摸了摸脉搏。
脉息虚弱。
呼吸急促。
所幸孩子已经接近娩出，并非完全没有机会。
“她什么时候开始疼的？”
男人声音发颤。
“傍晚就开始了，刚才突然疼得厉害，流了好多血，后来便昏过去了。”
姜云窈看向接生婆。
“您接生多少年了？”
“二十多年。”
“好。”
她点头。
“孩子即将出生，还是您来接生。我在旁边照看产妇。”
接生婆怔了一瞬。
显然没想到这个年轻姑娘竟肯信任自己。
姜云窈却已经开始安排。
“青梨，把干净的布准备好。”
“玄九，去请孟先生，再让人送些热水过来。”
“青山，你守着你娘子，跟她说话，别让她一个人害怕。”
男人连连点头。
姜云窈俯下身，轻轻拍了拍妇人的肩。
“阿棠？”
妇人艰难地睁开眼。
“你……是谁？”
“我是长安堂的大夫，姓姜。”
她握住妇人的手。
“你听我说，孩子已经快出生了。接生婆会帮你，我也在这里陪着你。”
阿棠眼角滑下泪来。
“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姜云窈心口微紧。
却没有说那些不切实际的漂亮话。
“你现在很虚弱，确实有危险。”
“但我们还在想办法。”
“你先别放弃，好不好？”
阿棠望着她，嘴唇颤抖。
“我想……看看我的孩子。”
姜云窈握紧她的手。
“那便撑住。”
“等孩子出来，你亲自看看。”
屋外。
萧承砚站在廊下，静静听着房中的动静。
妇人的哭声、接生婆的安慰声，以及姜云窈一次次沉稳的吩咐，都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青山急得在院里来回踱步。
“怎么还没好？”
“怎么还没生出来？”
萧承砚听见他险些撞翻水桶，伸手将人拦住。
“坐下。”
青山一怔。
“公子……”
“你这样转来转去，也帮不上什么忙。”
青山蹲在地上，忽然哭了起来。
“我和阿棠成亲才两年。”
“她跟着我，连一顿像样的饭都没吃过。”
“我原本想着，等孩子出生，便多接些活，让她过上好日子。”
“可要是她没了……”
他的声音彻底哽住。
萧承砚沉默片刻，在他身边坐下。
“本……我也曾差点失去妻子。”
青山抬起头。
萧承砚望向屋内的方向。
眼前依旧只有模糊的灯光，可他知道，姜云窈就在里面。
“那时我才明白，平日里觉得理所当然的事，原来最难得。”
“能一起吃饭，一起说话，便已经很好。”
青山擦了擦眼泪。
“公子，你娘子如今……”
“她很好。”
萧承砚轻轻笑了。
“就在里面救你娘子。”
青山怔住。
“姜大夫是你夫人？”
“嗯。”
“那你怎么不进去帮她？”
萧承砚微微垂眸。
“我看不清。”
青山愣了许久。
萧承砚却神色平静。
“但她不需要我替她做所有事。”
“她有她擅长的事，我也有我能做的。”
他将一旁的灯笼扶正。
“譬如现在，我们把外面的路照亮，等她出来。”
屋里忽然传来一声急促的呼喊。
“姜大夫！”
接生婆满头是汗。
“孩子出来了！”
姜云窈立即上前。
只见接生婆已经将孩子接住。
是个女婴。
可孩子没有哭。
接生婆的笑容瞬间僵住。
“怎么不出声？”
阿棠虚弱地睁开眼。
“我的孩子……”
姜云窈心头一紧，立即与接生婆一道查看孩子的呼吸情况。
时间一瞬间变得格外漫长。
屋外的青山听不见婴儿哭声，急得几乎要冲进去。
萧承砚按住他的肩。
“再等等。”
“可是……”
“相信她们。”
屋内，姜云窈与接生婆仍在紧张地照顾孩子。
忽然。
“哇——”
一道响亮的啼哭声，猛地划破雨夜！
青山整个人僵住。
随后，他猛地站起身。
“生了？”
“孩子生了？”
接生婆抱着孩子，终于露出笑容。
“是个姑娘！”
姜云窈也松了口气。
可下一瞬，她转头看向阿棠，笑容忽然消失。
妇人的脸色比方才更白。
血还在流。
“不好。”
姜云窈立即俯身检查。
产后出血。
她心口骤然一沉。
“接生婆，先把孩子抱开。”
“青梨，去催孟先生！”
阿棠已经没有力气说话。
她勉强睁开眼，目光死死追随着那个被抱走的孩子。
“大夫……”
“我的孩子……”
姜云窈握住她的手。
“孩子很好。”
“是个姑娘，哭声很响亮。”
阿棠苍白的嘴唇动了动。
“我……还能看她一眼吗？”
姜云窈眼眶微红。
“能。”
“你一定能。”
她与接生婆一起处理出血，尽力维持产妇的状况。
不多时，孟知行终于赶到。
两人迅速商量了应对办法。
时间一点点过去。
院中的灯换了一盏又一盏。
雨声渐渐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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