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长安堂的第一声啼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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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天边露出第一抹微光，孟知行才终于放下手中的药箱。
“血总算止住了。”
姜云窈长长松了口气。
她伸手擦去额上的汗，才发现自己几乎连站都站不稳。
孟知行扶住她。
“先别高兴得太早。”
“产妇失血不少，后面还要仔细照看。”
姜云窈点头。
“我知道。”
她转身，走到床边。
“阿棠。”
妇人缓缓睁开眼。
“姜大夫……”
“孩子很好。”
姜云窈轻轻笑了。
“你也撑过来了。”
阿棠怔怔地望着她。
许久，眼泪忽然涌了出来。
“我……还活着？”
“活着。”
姜云窈握住她的手。
“你还要看着孩子长大呢。”
天亮时，青山终于被允许进屋。
他看见床上的妻子，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阿棠！”
阿棠虚弱地笑了笑。
“别哭。”
“我没事。”
青山却哭得更加厉害。
接生婆将孩子轻轻放到阿棠身旁。
小姑娘裹在干净的襁褓里，睡得正香。
阿棠望着她，眼泪无声地落下来。
“真好。”
“是个姑娘。”
青山用力点头。
“姑娘好。”
“姑娘像你。”
阿棠轻轻碰了碰孩子的小手。
“青山。”
“嗯？”
“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青山怔了片刻。
随后抬头看向窗外。
雨停了。
天边终于露出一点晴光。
“叫见晴。”
他轻声道。
“雨过天晴的晴。”
阿棠笑了。
“好。”
“就叫见晴。”
姜云窈走出院门时，双腿已经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
萧承砚一直等在廊下。
听见脚步声，他立即站起身。
“窈窈？”
她没有回答。
只是快步走过去，一头扑进他怀里。
男人稳稳接住她。
“怎么了？”
姜云窈抱着他的腰，半晌才闷闷地说道：
“我救下来了。”
萧承砚的手轻轻一顿。
“母女都平安？”
“嗯。”
“那就好。”
他将外袍披在她肩上。
“王妃辛苦了。”
姜云窈忽然抬头。
“萧承砚。”
“嗯？”
“你知道吗，刚才那个男人给女儿起名叫见晴。”
“见晴？”
“雨过天晴的晴。”
萧承砚轻轻重复了一遍。
“好名字。”
姜云窈望着他。
男人的眼睛仍然看不清，却能循着她的声音，准确地朝她露出笑容。
她忽然觉得，自己昨夜拼尽全力守住的，不只是两条性命。
还有一个原本险些破碎的家。
“萧承砚。”
“嗯？”
“我想把长安堂一直开下去。”
“那便一直开。”
“若有穷人付不起诊金呢？”
“本王替他们付。”
姜云窈忍不住笑了。
“你如今可是我的账房先生，哪来那么多银子？”
萧承砚神色坦然。
“本王还有些私房钱。”
“多少？”
“够王妃行医几十年。”
姜云窈瞪大眼睛。
“萧承砚，你竟然还藏私房钱？”
男人低低笑出了声。
“本王若不藏些，往后拿什么养王妃？”
姜云窈伸手捏住他的脸。
“谁要你养？”
“我养你还差不多！”
萧承砚笑着握住她的手。
“好。”
“那本王便等着王妃养。”
回到长安堂时，已近午时。
姜云窈正准备关门休息，却发现医馆外竟站着好几个人。
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还有一个背着药篓的少年。
见她回来，众人纷纷围了上来。
“姜大夫！”
“听说您昨夜救了河边贺家的媳妇？”
“连孩子也保住了？”
姜云窈一怔。
“消息传得这么快？”
一位老妇人笑着说道：
“贺青山一大早便跑遍了半条街，说长安堂的姜大夫，是救命的活菩萨！”
姜云窈哭笑不得。
“哪有什么活菩萨，不过是大家一起尽了力。”
老妇人却忽然握住她的手。
“姜大夫，我们这些人没什么银子，您还肯给我们看病吗？”
姜云窈看了看他们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裳。
又回头看了一眼萧承砚。
男人安静地站在她身后。
仿佛知道她想做什么，只轻轻点了点头。
姜云窈笑了。
“看。”
“自然看。”
她推开医馆大门。
“都进来吧。”
众人顿时露出喜色。
青梨忙着搬凳子，卫凌川帮老人提药篓，玄九则自觉站到了门口维持秩序。
萧承砚摸索着走到柜台后，坐下。
“王妃。”
姜云窈回头。
“怎么？”
“今日病人多，诊金如何记？”
她想了想。
“有钱的照常收，实在困难的先记下，待日后有余力再说。”
萧承砚微微一笑。
“好。”
他将算盘摆好。
“那便开张。”
姜云窈坐到诊桌前，抬头看向第一个病人。
“哪里不舒服？”
阳光穿过门前的石榴树，落在崭新的木匾上。
长安堂。
门内是药香与人声。
门外是江南的烟火。
而萧承砚坐在她身旁，听着算盘珠子轻轻碰撞，忽然觉得，这或许才是他此生打过最值得的一场胜仗。
只是临近傍晚，医馆准备关门时，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忽然跑了进来。
他满头大汗，脸上还挂着泪。
“姜大夫！”
姜云窈连忙起身。
“怎么了？”
男孩指着城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河水涨起来了！”
“村里的人都在往外跑！”
姜云窈脸色一变。
“哪条河？”
“青溪河！”
男孩哽咽着喊道：
“我妹妹还在家里！”
“娘去接她，到现在都没回来！”
话音刚落，远处忽然传来急促的铜锣声。
一声接着一声。
整条长街上的人都停下了脚步。
有人从街口狂奔而过，惊恐地大喊：
“快往高处走！”
“青溪河上游决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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