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江南有雨，王爷有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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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第二日，姜云窈醒来时，天已经大亮。
窗外有鸟雀啼鸣，院中的桂花香被晨风送进屋里。红烛燃尽了大半，床前的喜字还贴着，连空气里都残留着淡淡的甜香。
她翻了个身，下意识去摸身旁的位置。
空的。
姜云窈顿时睁开眼。
“萧承砚？”
没有回应。
她披衣下床，刚走到外间，便听见一阵清脆的瓷器碰撞声。
萧承砚坐在桌旁，正在摸索着倒茶。
茶水已经溢出杯沿，洒了一桌。
他却浑然不觉。
“你在做什么？”
姜云窈快步走过去。
萧承砚动作一顿。
“醒了？”
“我问你在做什么。”
“给王妃倒茶。”
他答得理所当然。
姜云窈看着湿透的桌面，忍不住笑了。
“你倒的这是茶，还是一桌子水？”
萧承砚低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
“看来，本王这个夫君当得还不够称职。”
姜云窈拿来布巾，擦干桌面。
“谁说的？”
“连一杯茶都倒不好，如何照顾你？”
“萧承砚。”
她把茶壶重新放进他手里。
“你再试一次。”
男人微怔。
姜云窈握住他的手，将杯子移到固定的位置。
“杯子在这里，壶嘴慢慢往下倾。另一只手轻轻扶着杯沿，感觉到水温和重量便停。”
萧承砚照做。
这一次，茶水稳稳落入杯中。
虽然还是洒出了一点，却已经比方才好得多。
姜云窈笑着鼓掌。
“不错。”
萧承砚挑眉。
“王妃这是哄三岁孩子？”
“怎么？不喜欢？”
“喜欢。”
他将茶杯推到她面前。
“只要是王妃夸的，本王都喜欢。”
姜云窈被他逗得笑出了声。
她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已经有些凉了。
可她却觉得，这是自己喝过最甜的一杯茶。
婚礼过后，瑞王府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安静。
只是与从前不同。
那时的安静，像一座华丽的牢笼。
如今的安静，却有了家的味道。
姜云窈每天清晨替萧承砚检查身体，午后陪他练习走路，傍晚则带他到花园里晒太阳。
孟知行重新调整了药方。
几日下来，萧承砚的寒毒没有再剧烈发作，眼睛也逐渐能分辨出窗前的明暗与模糊的人影。
但距离真正恢复视力，还需要很长时间。
姜云窈从不催促。
她在庭院里铺了平整的石板，又让工匠在廊下装上扶手。
萧承砚起初不肯用。
“本王又不是走不动。”
姜云窈便站在旁边看着他。
“那你自己走。”
萧承砚握着竹杖，缓缓迈步。
第一步很稳。
第二步也不错。
到了第三步，他却碰到了石阶，身形一晃。
姜云窈立即伸手扶住。
男人的脸色顿时有些难看。
“本王以前闭着眼都能走过这条路。”
“那是以前。”
姜云窈没有安慰他。
“现在你看不清，便要重新熟悉。”
萧承砚沉默。
她把竹杖重新递过去。
“王爷，你以前带兵打仗，也不是第一日便能统领千军万马。”
“总有学的时候。”
男人低头看着手中的竹杖。
许久，忽然笑了。
“王妃教训得是。”
姜云窈站到他身侧。
“再走一次？”
“好。”
这一次，他走得更慢。
一步。
两步。
三步。
终于，竹杖轻轻碰到了庭院尽头的桂花树。
萧承砚抬手，摸到粗糙的树皮。
“到了？”
姜云窈笑着点头。
“到了。”
男人长长舒了口气。
“看来，本王也不是全无用处。”
“当然不是。”
姜云窈伸手接住一片飘落的桂花。
“你还得替我管医馆呢。”
萧承砚侧过头。
“王妃这是惦记本王那点记账的本事？”
“可不是？”
她一本正经地点头。
“我将来要做江南最有名的大夫，当然得有个能干的账房先生。”
萧承砚忍不住笑了。
“那本王可得好好练习。”
半个月后。
孟知行终于松了口。
“王爷如今的身体可以承受短途乘车，但路上不可颠簸，行程必须放慢。”
姜云窈的眼睛瞬间亮了。
“舅舅，那我们可以去江南了？”
“可以。”
孟知行看着她兴奋的模样，无奈道：
“不过药不能停，路上最好随行带着懂医的人。”
“那舅舅跟我们一起去！”
孟知行一愣。
“我？”
“当然。”
姜云窈挽住他的胳膊。
“江南气候好，适合养病。再说，我们还要开医馆，正缺一位坐堂大夫。”
孟知行忍不住笑了。
“好啊，原来你早就算计上舅舅了。”
“哪有？”
“没有？”
“只是顺便。”
孟知行笑着摇头。
终究答应了。
出发那日，瑞王府门前停着三辆马车。
卫凌川与玄九骑马随行，青梨忙着清点行李。
姜云窈站在门前，回头望了一眼那块高悬的匾额。
瑞王府。
她在这里经历过太多。
替嫁、冲喜、误会、生死。
如今真正要走了，心里竟有些舍不得。
“窈窈。”
萧承砚站在她身旁。
“怎么不走？”
姜云窈回过神。
“我在想，以后还会不会回来。”
萧承砚握住她的手。
“想回来，便回来。”
“若不想呢？”
男人笑了。
“那便不回来。”
姜云窈看着他。
“你真的一点都不留恋？”
萧承砚沉默片刻。
“留恋。”
她一怔。
“留恋什么？”
“留恋这里有过你。”
男人轻声道。
“可如今你要去江南，那本王留恋的地方，自然也该换一个了。”
姜云窈眼眶一热。
她用力握紧他的手。
“走吧。”
“我们回家。”
江南的雨，比京城温柔。
一路上走走停停，沿途有青山，有小桥，也有大片金黄的稻田。
姜云窈怕萧承砚坐车闷，便时常掀开车帘，为他讲窗外的景色。
“前面有座石桥。”
“桥下有好多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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