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若此生再见不到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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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身上的寒鸦引，为何又开始扩散了？”
姜云窈的声音有些发颤。
萧承砚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已经淡去的青黑色寒纹，此刻竟沿着心口缓缓蔓延，像一株生长在皮肉之下的藤蔓。
他伸手碰了碰。
没有疼痛。
甚至没有感觉。
这才是最可怕的。
“窈窈。”
他抬起头，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别怕。”
姜云窈猛地抓住他的手腕。
“我怕什么？”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迅速诊脉。
片刻后，脸色彻底变了。
脉象不对。
寒鸦引此前虽然仍有残毒，却已经逐渐受到控制。按原本的疗程，只需再熬过最后几日，便能慢慢恢复。
可现在，他的脉象竟与宫变当夜截然不同。
不是单纯的寒毒反噬。
而是体内两股药性正在相互冲撞。
姜云窈忽然想起了什么。
“萧承砚，宫变那日，舅舅是不是给你用过孟家留下的护心药？”
男人轻轻点头。
“嗯。”
“用了几粒？”
“一粒。”
“只有一粒？”
萧承砚看着她，沉默片刻。
姜云窈的心忽然沉了下去。
“萧承砚。”
“说实话。”
他无奈一笑。
“后来本王醒过一次，胸口疼得厉害，便让卫凌川又取了一粒。”
姜云窈猛地站起身。
“你又吃了一粒？”
萧承砚没有回答。
姜云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不是告诉过你，那是救急的药，不能随便服用吗？”
“本王当时只是想……”
“想什么？”
她声音骤然拔高。
“想快些好起来？想不让我担心？还是觉得自己命硬，怎么折腾都不会死？”
萧承砚怔住。
这是姜云窈第一次在他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她平日里虽然嘴上不饶人，却极少真正失控。
可此刻，她眼眶通红，连指尖都在颤抖。
“萧承砚，你是不是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屋内骤然安静。
药炉里传来细微的沸腾声。
萧承砚望着她，许久才轻声开口。
“本王只是想早些陪你去江南。”
这一句话，让姜云窈所有的怒意忽然堵在了喉咙里。
“你……”
“今日接到圣旨时，本王其实很高兴。”
他靠着床头，缓缓说道。
“从前本王总觉得，自己这一生大概只能死在战场上，或者死在这张病榻上。”
“后来遇见你，才忽然觉得，原来活着还有这么多值得盼的事。”
他望着她。
“本王想陪你去看江南的春雨，想陪你开医馆，想在你忙得顾不上吃饭时，替你端一碗热粥。”
“可本王也怕。”
姜云窈怔住。
“你怕什么？”
萧承砚低头，看着自己苍白的双手。
“怕你等得太久。”
“怕等到你真的准备好一切，本王却连走出王府的力气都没有。”
姜云窈的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他为什么会擅自服下第二粒药。
这个从不肯在人前示弱的男人，竟已经害怕到如此地步。
他怕的不是死亡。
而是自己活不到与她约定的那一天。
“傻子。”
姜云窈哽咽着骂了一句。
她坐回床边，握紧他的手。
“萧承砚，你听好了。”
“我从来没有嫌你病得太久。”
“也没有嫌你拖累我。”
“你若能走，我们便去江南。”
“你若暂时走不了，我就在王府陪着你。”
“你若一辈子都需要人照顾……”
她吸了吸鼻子，故意凶巴巴地说道：
“那我就照顾你一辈子。”
萧承砚怔怔地看着她。
姜云窈抬起头。
“但是，你不准再瞒着我吃药。”
“更不准为了让我高兴，拿自己的命冒险。”
男人眼底渐渐浮起笑意。
“好。”
“真的？”
“真的。”
姜云窈伸出小指。
“再拉一次钩。”
萧承砚失笑。
“王妃怎么总喜欢这一套？”
“你管我？”
他无奈地伸出手。
两人的小指刚刚勾在一起，萧承砚的笑容却忽然僵住。
一阵剧烈的寒意毫无征兆地从胸口炸开。
他猛地弯下腰。
“咳——”
鲜血溅在姜云窈的衣袖上。
“萧承砚！”
她脸色骤变。
男人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短短片刻，额角已经覆上一层冷汗。
姜云窈立即扶住他。
“青梨！”
“快去请孟知行！”
“所有人把热水备好！”
她强行压住心中的恐惧，迅速解开萧承砚的衣襟。
寒纹还在扩散。
从心口一路向肩颈蔓延。
更令她心惊的是，他的指尖已经冷得像冰。
“萧承砚，听我说。”
她捧住他的脸。
“看着我。”
男人艰难地睁开眼。
“窈窈……”
“不要睡。”
“本王……没睡……”
姜云窈取出银针，迅速落下。
一针。
两针。
第三针。
可这一次，寒纹并未像以往那样停止扩散。
反而沿着胸口缓缓攀升。
姜云窈的心一寸寸沉了下去。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
原本用于救急的护心药，被萧承砚提前用了两次。
它虽然让他撑过了宫变，却也打乱了体内残毒与解药之间原本脆弱的平衡。
如今寒鸦引受到刺激，正在重新发作。
而他早已虚弱到经不起下一次折腾。
“萧承砚。”
她俯下身，额头轻轻抵住他的额头。
“你撑住。”
“我一定能救你。”
男人没有回答。
他只是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
仿佛在说，他相信她。
孟知行赶到时，萧承砚已经陷入半昏迷。
“怎么会这样？”
他刚看见那片寒纹，脸色便变了。
姜云窈没有隐瞒。
“他又服了一粒护心药。”
孟知行猛地抬头。
“第二粒？”
“是。”
孟知行闭了闭眼。
“糊涂！”
他迅速上前诊脉。
片刻后，眉心皱得更紧。
“护心药不是毒药，但以他如今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连续服用。”
姜云窈低声道：“我知道。”
“原本的解毒药也不能继续按旧方用了。”
“我知道。”
孟知行抬头。
这才发现姜云窈脸色白得厉害。
她明明害怕得发抖，却仍旧一动不动地守在床边。
孟知行叹了口气。
“窈窈，你先听舅舅说。”
她抬起眼。
“如今最要紧的，是稳住他的心脉。”
“寒鸦引暂时不能强行驱散，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姜云窈点头。
“先把剩下的解毒药停了。”
“今夜我们一起守着他，等药性慢慢平复，再决定下一步如何用药。”
“好。”
两人很快分头忙碌起来。
孟知行重新调整药方。
姜云窈则守在床边，随时观察萧承砚的呼吸和脉搏。
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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