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一杯鸩酒，了断十六年恩怨（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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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承晏僵在原地。
她擦掉眼泪，声音渐渐平静。
“我今日来，不是原谅你。”
“我是来告诉你，从今往后，我再也不用等你了。”
萧承晏看着她。
良久，竟缓缓跪了下去。
“绾绾。”
他低下头。
“对不起。”
宁王妃的眼泪再次落下。
可这一次，她没有上前扶他。
她只是看了他很久。
随后，轻轻转身。
“萧承晏。”
“这一声对不起，我等了十年。”
“可惜，太迟了。”
她一步步走出牢门。
再没有回头。
白玉杯被重新端到面前。
萧承晏看着杯中清酒，沉默许久。
忽然，他抬头看向姜云窈。
“七弟妹。”
姜云窈没有说话。
“你母亲的事，本王曾说过，是父皇下令杀你。”
姜云窈眸光微动。
萧承晏苦笑。
“那句话，本王是故意说给你听的。”
“本王想让你恨父皇，恨萧承砚，最好让整个瑞王府都跟着乱起来。”
姜云窈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我知道。”
萧承晏一怔。
姜云窈看着他。
“你若真有证据，早就在清河桥上拿出来了。”
“何必等到被抓住之后，才拿几句话威胁我？”
萧承晏苦笑着摇头。
“你果然比本王想的聪明。”
他缓缓举起酒杯。
“姜云窈。”
“嗯？”
“好好照顾七弟。”
姜云窈沉默片刻。
“我会。”
萧承晏望着杯中酒，忽然低声道：
“若有来世……”
他停住。
随后自嘲一笑。
“罢了。”
“本王这样的人，还是别有来世了。”
话音落下。
他仰头，将杯中鸩酒一饮而尽。
白玉杯落地，碎成数瓣。
萧承晏靠着墙缓缓坐下。
眼前渐渐模糊。
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十六年前。
那时他尚未封王。
春日的御花园里，桃花开得正盛。
少女穿着浅粉色衣裙，站在长廊尽头，冲他笑。
“萧承晏！”
“你怎么才来？”
“我等你很久了！”
他伸出手。
却什么也没有抓住。
一阵剧烈的抽搐后，萧承晏终于安静下来。
内侍上前探了探鼻息，随即跪地。
“宁王殿下，薨。”
姜云窈站在原地。
看着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今无声无息地倒在阴冷的牢房里。
她忽然觉得心里有些发堵。
不是怜悯。
只是觉得，一个人若真的被欲望吞没，竟可以把自己活成这般模样。
“王妃。”
卫凌川走上前。
“我们回府吧。”
姜云窈点头。
“回府。”
黄昏时分。
瑞王府。
姜云窈刚走进寝殿，便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
萧承砚靠坐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书。
听见脚步声，他抬头。
“回来了？”
“嗯。”
姜云窈脱下外袍，走到床边。
“宁王已经伏法了。”
萧承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可曾说什么？”
姜云窈看着他。
“他说，让我好好照顾你。”
萧承砚沉默片刻。
“他倒难得说了一句人话。”
姜云窈轻轻笑了。
可笑着笑着，她忽然伸手抱住他。
萧承砚一怔。
“窈窈？”
她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萧承砚。”
“嗯。”
“以后我们不争了，好不好？”
男人没有说话。
姜云窈继续道：
“这段日子，我看了太多人死。”
“有些人死得冤，有些人死得不值，有些人明明可以活，却偏偏不肯好好活。”
“我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她抬起头。
“等你的毒解了，我们便离开京城。”
“去江南也好，去边城也好。”
“只要能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哪里都好。”
萧承砚望着她。
良久，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
姜云窈怔住。
“你答应了？”
“本王答应。”
他握住她的手。
“从前本王总觉得，有些事必须争，有些人必须防。”
“可如今……”
他望着她，唇角浮起极浅的笑。
“本王忽然觉得，能陪你吃一顿热饭，睡一个安稳觉，似乎也很好。”
姜云窈眼眶微红。
“那我们说好了。”
“说好了。”
她伸出小指。
萧承砚看了看，忍不住笑了。
“王妃这是做什么？”
“拉钩。”
“幼稚。”
嘴上这样说，他却仍旧伸出手，与她的小指轻轻勾在一起。
姜云窈终于笑了。
可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青梨的声音。
“王爷，王妃。”
“宫里又送来一道圣旨。”
姜云窈眉心一蹙。
“不是刚刚处理完宁王的事吗？”
青梨低声道：
“这次……是关于瑞王殿下的。”
萧承砚缓缓抬头。
“宣。”
片刻后，传旨内侍走进寝殿，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瑞王萧承砚护驾有功，平乱有绩，特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姜云窈刚松了口气。
却听内侍继续道：
“然瑞王旧疾未愈，不宜再掌京营兵权。”
“着即日起，交还所持兵符，卸去京营统领之职。”
“赐江南别院一座，准其离京静养。”
内侍合上圣旨。
“瑞王殿下，接旨吧。”
殿内一片安静。
姜云窈缓缓转头，看向萧承砚。
她原本以为，他多少会有些失落。
毕竟，那些兵马是他用无数次出生入死换来的。
可萧承砚竟然笑了。
他伸手握住姜云窈的手。
随后，缓缓开口。
“儿臣，领旨谢恩。”
内侍退下后，姜云窈忍不住问：
“萧承砚，你真的舍得？”
男人看着她。
“有什么舍不得的？”
“兵权、封地、朝堂……”
他轻轻握紧她的手。
“本王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
姜云窈鼻尖一酸。
“那你想要什么？”
萧承砚望着她，眼底终于有了久违的温柔。
“本王想要的，不过是往后余生，与你白头。”
姜云窈笑了。
她俯下身，轻轻吻住他的唇。
窗外暮色渐沉。
屋里的药炉仍在轻轻沸腾。
然而，就在姜云窈准备替萧承砚换药时，她忽然察觉到一丝不对。
男人胸口原本已经渐渐消退的寒纹，竟在短短片刻间，再次浮现。
而且比从前更深。
姜云窈的笑容瞬间僵住。
“萧承砚。”
“嗯？”
她盯着那片寒纹，指尖缓缓发凉。
“你今天……有没有碰过别的药？”
萧承砚皱眉。
“没有。”
姜云窈猛地抬头。
“那你身上的寒鸦引，为何又开始扩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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