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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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那道熟悉身影踏入院门，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集中在贾芸身上。
迎春攥着手帕的指节绷得泛白，眼底满是浓烈的期盼，光亮几乎要溢出来。
贾芸见她这般模样，高声开怀一笑：“二姑姑只管放宽心思，不必再忧心，大老爷已经动身前往孙家退亲。”
迎春只觉悬在喉咙口的大石骤然落地，眼眶瞬间涌上湿热，当即起身深深屈膝行礼：“此番多谢芸哥儿出手相助，成全我。”
贾芸侧身避开她的大礼，语气随意淡然：“这般微不足道的小事，哪里值得二姑姑如此郑重行礼道谢。”
他视线悄悄扫向林黛玉，话锋陡然一转：“往后还要劳烦二姑姑，多帮我照看玉儿。”
话音未落，黛玉脸颊绯红蔓延至耳根，贾芸脚下一动，飞快溜出房间躲避。
身后传来姑娘们压抑不住的阵阵笑声，夹杂着黛玉又羞又恼的低声斥责。
另一边，贾赦带着几箱聘礼前往孙家，一进门便直言要解除婚约。
孙家上下一众族人哪里愿意接受，纷纷高声叫嚷，指责荣国府仗着世家权势欺压旁人，想提亲便提亲，想退婚便随意反悔。
可贾赦本就是蛮横不讲理的性子，扯开嗓门痛骂一通，将装满彩礼的箱子全部扔在地面，头也不回地扬长而去。
孙家正院陷入长久死寂。
孙绍祖紧紧攥起双拳，对着身旁母亲开口：“娘，咱们在京城耗费这么多年时光，再这般僵持下去，世袭官职捞不到手，家中积蓄早晚坐吃山空。”
孙母眉头紧紧拧成一团疙瘩：“方才贾赦的话你也听见了，执意不肯结亲的是宁侯贾芸。
咱们手中没有半点依仗，怎么和荣国府这般大家族抗衡？暂且忍耐，另寻其他门路。”
孙绍祖嘴角扯出一抹冷笑：“若是真有别的可行门路，我们何必在京城苦苦耗上数年？贾芸今日坏我好事，这笔账我牢牢记在心底。”
孙母脸色骤然一变，连忙伸手抓住儿子手臂劝阻：“万万不可生出糊涂念头！和宁侯正面硬碰硬，如同鸡蛋撞击巨石，根本毫无胜算！”
孙绍祖挤出温和笑意，抬手轻拍母亲手背安抚：“娘不必多虑，我并非愚笨之人。
想要报复，也得等到手中握有实权、站稳脚跟再说。”
孙母这才稍稍松了紧绷的心弦。
孙绍祖忽然灵光一闪，压低音量提议：“娘，不如您亲自前往荣国府，面见贾老太君诉苦求情。
咱们祖上当年，也曾在荣国公麾下效力当差，多少有几分旧情。
贾芸单方面撕毁婚约，总不能连儿子求取官职的门路，都不肯出手相助吧？”
孙母静静思索片刻，眼中渐渐亮起光彩。
没错，此次退婚本就是荣国府理亏，正好借这件事，求取机会为儿子谋一份武官前程。
她轻轻点头，唇边浮起算计的笑意：“明日一早，我便动身登门拜访老太君。”
正文
荣庆堂青石板地面蒙着一层薄薄水渍，连绵雨水顺着屋檐边角不断滴落，砸在石板上溅起细碎水花。
贾母倚靠铺着软垫的卧榻，手指缓慢捻动一串佛珠，目光落在刚跨进门的贾芸身上：“芸哥儿，孙家母子上门求情一事，你是否听说？”
贾芸弯腰躬身行礼，宽大袖口沾着一层潮湿水汽：“老祖宗所说，可是孙绍祖母子二人？”
“正是此人。”
贾母将佛珠放置桌案，茶水升腾的朦胧热气漫开，“孙家先祖曾追随荣国公任职，此次提亲一事终究是我们理亏在先，不如出手帮衬一把，设法让孙绍祖顺利承袭武官职位，也算顾及往日相交情分。”
贾芸站直身躯，唇角微微扬起：“老祖宗既然已有吩咐，孙儿自然遵照安排。
只是最终能为他谋求何等职位，全凭孙绍祖自身时运造化，我无法全盘把控。”
贾母听完，脸上紧绷的皱纹尽数舒展：“甚好，这般才是宽厚待人的处事方式。”
走出荣庆堂，贾芸顺着曲折回廊缓步前行。
雨后空气混杂泥土独有的腥湿气息，藏在袖中的手掌缓缓收紧——既然老太太已经开口吩咐，便索性给孙绍祖安排一份武官差事，只是这条仕途道路能走多远，全看他自身命数能否扛住磨难。
回到专属书房，贾芸吩咐门外小厮：“去把白胖子请到此处见我。”
宁安堂内，炭火烧得旺盛，满屋暖意融融。
白胖子推开房门走入，抖落肩头沾染的雨水，咧嘴露出笑容：“二哥特意传唤我，可是有要事商议？”
贾芸将孙家提亲、退婚、孙母求官的整件事完整叙述一遍，末了开口询问：“依你之见，把孙绍祖安置到何处任职最为妥当？”
白胖子眼珠快速转动，往前凑近两步低声献策：“二哥从前曾在黑辽边境待过，不如直接将他发配到那处，以孙绍祖的出身资历，最多只能谋取千户一职。
那边虽没有大规模战事爆发，可边境零星冲突从未间断，刀剑无眼，谁也无法保证平安。
二哥再写一封私信，托付当地驻守同僚多加‘关照’，他想要活着从边境返回京城，难于登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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