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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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芸指尖持续轻敲桌面，沉思半晌后缓缓点头：“就按你说的办法安排。”
两日过后，孙家府邸收到兵部下发的正式文书，送至正堂。
孙绍祖展开纸张扫过内容，脸色瞬间阴沉暗沉。
他死死攥紧文书，指节用力到泛白，快步走向内院寻找母亲。
孙母正在佛堂诵经念佛，听见急促脚步声回头，望见儿子满脸愠怒，心头顿时一紧：“外头发生了什么变故？”
孙绍祖将兵部调令狠狠拍在桌案之上：“兵部调任文书已经送达，我被派往黑辽边境大营，担任千户一职，几日之内就要动身启程。”
孙母猛地站起身，手中佛珠险些脱手滑落：“原定不是调回山西任职？为何会发配到这般遥远苦寒之地！”
“想来是贾家暗中动手设计。”
孙绍祖发出一声冷笑，将文书折叠妥帖收入怀中，“不过换个角度思考，也算祸福相依。
在黑辽戍守边关数年，只要熬够资历，回京至少能升任统领武官。”
孙母凝视儿子，语气逐渐坚定：“说得好，有志气！这才是你父亲当年身上的血性风骨。”
这份调令很快传遍京城各处。
城内茶楼酒肆之中，各大世家勋贵子弟私下低声议论孙绍祖的遭遇：主动向荣国府求亲被拒，反倒被朝廷调往苦寒黑辽戍边。
先前一众有心求取贾府姑娘的世家，纷纷暗自掂量自身分量，主动打消了提亲的念头。
潇湘馆内，窗外翠竹随风轻轻晃动，光影错落。
迎春坐在窗边，手中缝制一方绣花手帕，脸上萦绕着往日少见的柔和笑意。
探春凑到她身侧，歪着脑袋轻声发问：“二姐姐，你当真一点都不想出嫁成家？”
迎春轻轻点头，指尖反复揉搓袖口绣纹，语调平缓轻柔：“三妹妹，我是真心没有婚嫁的念头。
只想长久陪伴你们姐妹几人，安安稳稳度过往后岁月。
等你们全都出嫁之后，我便留下来，帮林妹妹照料她的孩子。”
黛玉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绯红，偏过脑袋避开众人视线：“二姐姐，你就不曾想过，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儿吗？”
迎春微微一怔，随即漾开温柔笑意：“林妹妹与芸哥儿生下的孩童，等同于我的骨肉，我自然会尽心照看。”
见她心意早已笃定，黛玉微微蹙起眉头：“二姐姐就算不愿出嫁，老太太那边，真能应允你的想法吗？”
迎春弯起双眼，语气轻松自在，仿佛只是闲谈天气：“我全然信任芸哥儿，他定会替我周全。”
屋内瞬间陷入短暂安静。
薛宝钗抬手拂开脸颊散落的细碎发丝，主动打破沉默：“你们不必过度操心，日子终究是二姐姐亲身去过，只要她觉得舒心自在，旁人何须多言评判？”
众人回过神，接连笑出声：“倒是我们思虑过多，想岔了路子。”
“是谁思虑岔了？不妨说出来让我听听？”
门口不知何时多出一道身影，贾芸跨步走入屋内，衣摆还带着室外凛冽寒意。
听完几位姑娘交谈的来龙去脉，他咧嘴一笑开口调侃：“每个人都有独属于自己的命格，日子是亲手过出来的，舒心与否只有自身清楚，何必过多在意旁人看法？不如问问林妹妹，倘若我身无分文穷困潦倒，她还愿不愿意同我共度苦日子？”
一众姐妹目光齐刷刷转向林黛玉。
黛玉抬眼瞪了贾芸一眼，唇角却压不住上扬的弧度：“若是那般光景，我便直接弃你而去，另行寻觅有权有势的如意郎君。”
贾芸立刻伸手捂住胸口，向后倒退半步，刻意抬高语调故作受伤：“实在没想到你是这般薄情的林妹妹——原来你中意的不只是我的样貌，还贪图我手中权势？”
黛玉脸颊烧得通红，抬手追着他拍打：“看我好好教训你，不许再胡乱打趣！”
轻柔拳头一下下落在他胳膊上，直到贾芸连声讨饶，黛玉才停下动作。
贾芸趁她停顿间隙，一溜烟躲到薛宝钗身后，冲黛玉挤眉弄眼。
黛玉气得又要上前撕扯他的嘴。
薛宝钗夹在二人中间，阻拦也不是、放任也不妥，脸颊涨得通红。
满屋清脆笑声此起彼伏，半晌贾芸才站直身子提议：“今日咱们围坐吃火锅如何？”
年纪最小的惜春立刻举起小手附和：“芸哥儿，不如咱们置办炭火烧烤！”
贾芸笑着应允：“烧烤也行，刚过完年不久，老太太已经派人前去接湘云妹妹，等她抵达，场面会更加热闹。”
黄昏时分，史湘云被贾母接到荣庆堂，先陪着贾宝玉闲谈许久。
在场之人都清楚贾母这般安排的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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