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皇帝向外国客人抛出一片真心（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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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晌，驿馆门口没停龙辇，没摆仪仗，只来了一辆青篷马车。

车帘掀开，曹操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蓝直裰，袖口挽着，脚上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帮上沾了灰。

身后只跟着两个随从，都是便装。

他进了院门，朝院里看了一眼，五位国王已经候着了。

曹操朝他们拱了拱手：“五位远道来的，朕今儿没穿龙袍，你们也别把朕当皇帝。咱们今儿以心换心的说实在话。”

腓特烈迎上来，也拱了拱手：“皇帝陛下，朕在德意志，从来没见哪个皇帝穿便装去见客的。”

曹操：“朕在洛都，也从来没穿过龙袍逛过街。

今儿穿便装来，是因为朕想说几句便装时候才能说的话。

穿着龙袍，说的话都是摆出来的。脱了龙袍，说的话才是心里头的。”

五个人在院里石桌旁坐下。曹操自己倒了碗茶，喝了一口，放下碗，朝五个人看了看，开口：

“五位远道来的，朕今儿来，不是跟你们谈商路的。

商路的事，前些日子谈过了，王丞相跟你们谈得清楚。

朕今儿来，是跟你们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腓特烈放下手里的扇子。亨利三世坐直了身子。

路易九世拢了拢袖子。海梅一世腰里的小刀没动，卡米勒的右手搁在膝盖上。

曹操：“朕知道你们是怎么来的。

腓特烈先来的，路易怕吃亏，也跟着来了。

路易来了，亨利慌了，也来了。

亨利来了，海梅和卡米勒待不住了，也来了。

你们是互相盯着来的，朕说得对不对？”

腓特烈没说话。路易九世点了点头。

曹操：“你们互相盯着来，朕不怪你们。

人嘛，谁不怕吃亏？可朕要跟你们说一句，

你们来都来了，看了这么多日子了，互相盯着的那点心思，该放一放了。”

腓特烈转了一下眼睛，可还是选择不接茬。

“朕这大顺，从北到南，从东到西，走一圈得走一年。

百姓种地的种地，做买卖的做买卖，念书的念书。

朕坐在洛都，看着天下，心里头就一个念想让天下的人都过上好日子。

可朕知道，天下不光是大顺。

你们西海那边，埃及那边，也有人。你们那边的人，也想过好日子。”

“你们那边，国与国之间打来打去。今天你打我，明天我打你。

打完了，地荒了，人死了，买卖断了。朕看着心疼。

朕不是心疼你们的钱，朕是心疼你们的人。

人活一辈子，不容易。活一辈子，打一辈子仗，值不值？”

腓特烈：“皇帝陛下，朕的德意志，诸侯打了几百年仗。

朕不打，诸侯打，朕压他们，他们服了，可心里不服。朕走了，他们又闹。”

曹操：“腓特烈，朕问你一句——你压诸侯，压了几十年，压服了没有？”

腓特烈：“没压服。”

曹操：“没压服，还压？”

腓特烈：“不压，他们更闹。”

曹操：“朕教你一个法子。轻财以聚人。”

腓特烈：“轻财以聚人？什么叫轻财以聚人？”

曹操：“财是钱，是地，是权。你把钱看轻了，人就来了。

你把钱看重了，人就走了。你压诸侯，是拿权压。

你拿权压，诸侯怕你，可心里不服。你把权放一放，把钱分一分，诸侯得了好处，心里就服了。”

腓特烈：“朕把钱分给诸侯，诸侯就不闹了？”

曹操：“腓特烈，你把钱分给诸侯，诸侯得了钱，就不闹了。

可你不能光分钱。光分钱，诸侯拿了钱，回头还闹。你得量宽以得人。”

腓特烈：“量宽以得人？”

曹操：“量是肚量，肚量大，人就来了。

肚量小，人就走了，诸侯跟你顶嘴，你不计较，这是量宽。

诸侯办错了事，你不追究，这是量宽。诸侯跟你争，你让他三分，这也是量宽。

你让了三分，诸侯就欠你三分。欠了三分，下回他就不争了。

不争了，人就得了。”

腓特烈：“朕的诸侯，朕让三分，他们就得寸进尺。”

曹操：“腓特烈，你让三分，他们得寸进尺，那是你没让他们知道你在让。

你让了，得让他们知道，知道了，他们才欠你。

不知道，他们以为你怕他们。以为你怕他们，他们就进一尺。”

腓特烈：“朕回去让诸侯知道朕在让。”

曹操：“还有一条。身先以率人。”

腓特烈：“身先以率人？”

曹操：“你让诸侯干的事，你自己先干。

你让诸侯别打仗，你自己先别打仗。

你让诸侯轻财，你自己先轻财。

你让诸侯量宽，你自己先量宽。

你干在前头，诸侯跟着干，你光叫别人干，自己不干，诸侯不服。”

腓特烈：“朕的德意志，朕叫诸侯别打仗，朕自己打仗。

诸侯说：皇帝自己打仗，叫我们别打，凭什么？”

曹操：“腓特烈，你打仗，诸侯也打仗。

你叫他们别打，他们不服。

你先别打，他们就没话说了。

你先别打，他们再打，天下人都看着，他们理亏。

理亏了，就打不下去了。”

腓特烈：“朕回去先别打仗。”

曹操：“还有一条。律己以服人。”

腓特烈：“律己以服人？”

曹操：“律是规矩。规矩是给人定的。可定规矩的人，得先守规矩。

你定规矩叫诸侯守，你自己不守，诸侯不服。

你守了，诸侯就服了。你守得比诸侯还严，诸侯就服得透透的。”

腓特烈：“朕的德意志，规矩是朕定的，朕自己不守。

诸侯说：皇帝自己不守，叫我们守，凭什么？”

曹操：“腓特烈，你定规矩，自己不守，诸侯不服。

你守了，诸侯就服了。

你守得比诸侯还严，诸侯就服得透透的。

服透了，你说什么，他们就听什么。”

腓特烈：“朕回去先守规矩。”

曹操：“轻财以聚人，量宽以得人，身先以率人，律己以服人。

这四条，朕送你。你做到了，诸侯就跟你一条心。”

腓特烈沉默了一会儿：“皇帝陛下，朕听明白了。

朕回去之后，先轻财，再量宽，再身先，再律己。四条都做到了，诸侯就服了。”

曹操：“腓特烈，朕再跟你说一句——你做到这四条，不是为了叫诸侯服。

你是为了叫诸侯跟你一条心。一条心了，你们德意志就稳了。

稳了，就不打仗了。不打仗了，老百姓就过好日子了。

老百姓过好日子了，你这个皇帝就当得踏实了。”

亨利三世在旁边听着，这时候开口了：“皇帝陛下，朕的男爵们跟朕顶嘴。

朕让他们出钱修堡垒，他们说农忙。朕让他们集合兵马，他们说走不开。

朕这个国王，当得窝囊。皇帝陛下这四条，朕用得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