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大师登堂入室，向外国人宣讲文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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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顺朝的根脉看过了，曹操决定继续加码，要借这群外国人，被震撼不知所以，盲目崇拜的热乎劲，传授一下咱们东方的价值观。
这不讲经世的大师们主动来看望西方皇帝了。
上午王子腾到了驿馆，进了正厅，请五位国王坐了，自己站着，拱手道：
“五位国王，大将军传下话来，说五位国王在洛都住了这些日子，看了榷场、禁军、大戏、百工坊、太学、观星台、气象台，该看的都看了。
我国皇帝说，光看不够，还得有人讲。
大顺朝有两位老先生，肚子里有学问，想当面拜访五位国王，讲讲大顺的人是怎么想事的。不知五位国王意下如何？”
腓特烈放下茶碗：“怎么想事的？这话新鲜。
朕的德意志，教士讲人该怎么想，可教士讲的，是教士想教朕想的。大顺的老先生讲什么？”
王子腾：“回皇帝陛下，一位是城南山长吴老先生，讲的是人该怎么活。
一位是乐正司的郑老先生，讲的是人该怎么处。
两位老先生来拜访，不带随从，不摆仪仗，只带自己的学问。”
路易九世：“不带随从，不摆仪仗？朕的法兰西，学者来见国王，得穿礼服，带随从。”
王子腾：“法兰西国王陛下，大顺的老先生，穿的是布袍，带的是脑子。他们觉得，学问比礼服值钱。”
腓特烈：“朕见。”
亨利三世：“朕也见。”
路易九世：“朕也见。”
海梅一世：“朕也见。”
卡米勒：“朕也见。”
午后，两位老先生到了驿馆门口。吴老先生走在最前头，灰布袍子，白头发挽了个髻，木簪别着，手里没拿东西。
郑老先生跟在后头，青布袍子，也是白头发，手里也没拿东西。
两个人走到驿馆门口，没急着进。
吴老先生站在门左边，郑老先生站在门右边，两个人在门口站定了，整了整衣裳，把袖子抚平了，把领子正了正，然后才迈步进门。
进了院子，五位国王已经站在厅门口候着了。
吴老先生走到腓特烈面前，站定了，拱手，弯腰，弯得不深不浅，腰弯下去，头没低。
直起身来，说：“客人们远道而来，老朽有礼了。”
腓特烈伸手要扶，吴老先生往后退了半步，说：“神罗皇帝，礼数不能少。
老朽拱手，是老朽的礼。
您受礼，是神罗皇帝的礼。老朽行礼，神罗皇帝受礼，两下里都体面。”
腓特烈把手缩回去了。
两位老先生进了厅，坐下了。吴老先生开口就说：
“皇帝陛下，老朽不讲书，老朽讲人。
大顺的人，活一辈子，就琢磨三件事：怎么对自己，怎么对别人，怎么对天地。
这三件事琢磨明白了，人就活明白了。琢磨不明白，活一辈子也是糊涂。”
腓特烈兴趣盎然：“怎么对自己？朕的德意志，教士说，人活着是为了死后上天堂。活着的时候受苦，死了才享福。”
吴老先生气定神闲：“皇帝陛下，教士说的，是死后的事。
老朽说的，是活着的事。活着的事，头一条，是把自己当人。
什么叫把自己当人？饿了吃饭，困了睡觉，该干活干活，该歇着歇着。
不糟践自己，也不惯着自己。糟践自己，是跟自己过不去。
惯着自己，是把自己惯坏了。两头都不对，中间那条路，叫中。”
腓特烈不解道：“中？什么叫中？”
吴老先生娓娓道来：“皇帝陛下，中就是不多不少。
吃饭，吃八分饱，是中。吃十二分饱，是过。
吃两分饱，是不及。过和不及，都不好。八分饱，刚刚好。刚刚好，就叫中。”
腓特烈点了点头：“朕的德意志，诸侯吃饭，吃十二分饱。老百姓吃饭，吃两分饱。两头都不好。”
吴老先生抚髯浅笑：
“神罗皇帝，诸侯吃十二分饱，老百姓吃两分饱，这天下就不稳了。
诸侯少吃点，老百姓多吃点，两头往中间靠，靠到八分饱，天下就稳了。”
腓特烈：“怎么对别人？”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老朽讲个字。大顺的字，一个‘人’字，一撇一捺。
一撇是自己，一捺是别人。自己站住了，还得让别人也站住。
光自己站住，不让别人站住，那一捺就没了，人字就倒了。”
腓特烈：“一撇一捺。朕的德意志，诸侯是一撇，老百姓是一捺。诸侯站住了，老百姓没站住。”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老百姓没站住，诸侯那一撇也站不稳。人字倒了，谁也站不住。”
腓特烈：“那怎么让老百姓站住？”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老朽讲个事。大顺的乡下，谁家盖房子，街坊邻居都来帮忙。
你帮我一天，我帮你一天。不记账，不算钱。
为什么？因为今天我帮你，明天你帮我。
今天我要是算钱，明天你就算钱。算来算去，人情就没了。
人情没了，人字就倒了。不算钱，人情就在。人情在，人字就立着。”
腓特烈：“朕的德意志，邻居盖房子，各盖各的。盖完了，谁也不欠谁。”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谁也不欠谁，看着干净。
可谁也不欠谁，谁也不帮谁。谁也不帮谁，人就散了。散了，就成不了一个国。”
腓特烈：“怎么对天地？”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大顺的人，种地靠天。
天上下雨，地里长庄稼。天上不下雨，地里不长。
所以人对天，得敬。敬不是怕。怕是被动的，敬是主动的。
怕天，天打雷你就躲。敬天，天没打雷你也好好种地。
敬天，就是顺着天时走。春天种，夏天长，秋天收，冬天藏。
顺着天时走，天就帮你。不顺着天时走，天就罚你。”
腓特烈：“朕的德意志，教士说，天是神，人得听神的。
神说下雨就下雨，神说不下雨就不下雨。人只能求。”
吴老先生：“皇帝陛下，求是求，做是做。
光求不做，神也不帮你。大顺的人，求完了还得做。
做了，天时对了，收成就好。收成好了，人说是天给的。
天给了，人得谢天。谢天不是磕头，谢天是别糟蹋。
收了粮食，别糟蹋。糟蹋了，下回天就不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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