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友谊的开端（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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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管辖的德意志地区辽阔而富庶，有大片的森林，有广阔的农田，有穿行其中的河流和集镇。

它像一个巨大的收容所，像一块未经雕琢的整块原料。

您完全可以把德意志治理成一个秩序井然的国度，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

等您把德意志经营好，让它的森林和农田都变成支撑帝国运转的力量来源，到那时候，您和教皇之间就不再是皇帝对抗教皇，

而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地区和一个已经落后的体系之间的对比。

到那时候，您再回来看这条商路——它已经自己长成了。”

周瑜说完这段话，没有再看腓特烈，也没有催他回应。

周瑜的话确实成功唤起了腓特烈的思考。

周瑜一语中的一针见血，说的太对了。

那条贸易线，从大顺出发，穿过花剌子模、巴格达、安纳托利亚，一直延伸到地中海。

是他腓特烈坐在耶路撒冷的谈判桌上，跟卡米勒苏丹、曹操皇帝、凯库巴德一世，一条条敲定了驿站的间距、路引的格式、关税的比例。

腓特烈在那些条款后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腓特烈心里清楚，那份协议不只是几条商业条款的拼接，它是几个世界第一次没有通过战争、而是通过协商，把彼此之间的边界重新划定了。

大顺的丝绸可以运到大马士革，波斯的药材可以运到安纳托利亚，安纳托利亚的马匹可以沿着驿道往西走。

沿途的牧民可以把手里的羊毛卖给过路的商队，换回他们需要的新铁锅和新布匹。

摆摊的人可以坐在自家门前把烤饼卖给远方来的商队。

驿站的马匹可以在换马时得到更好的草料。

但周瑜说得对。这份协议需要时间。

第一批商队才刚过大马士革，驿站里的草料还没用完，沿途的关口还在试用新格式的路引。

那些在街市上摆摊的人、在驿站里换马的人、在码头边等货的人，还没有亲眼看到这条商路带来的变化。

他们还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这条路真正长出根来。

如果现在跟格里高利九世起了冲突，教皇一道令下去，沿途的关口就会被卡住。

商队还没来得及跑到足够远的地方，就已经被拦在半路上了。

到时候，路还没走通，麻烦就已经来了。如果说这些话让腓特烈感觉真实诚恳德话，那接下来的话，就只能让腓特烈震惊了！

是的！腓特烈被周瑜震惊到了！因为周瑜说出他从来没有想过，又很想办成功的事情！如何让腓特烈不为之兴奋！

周瑜说，腓特烈可以把德意志治理好。

他腓特烈皇帝可以把德意志变成一个繁荣昌盛的国家，就像大顺朝那样。

德意志有大片的森林，有广阔的农田，有穿行其中的河流和集镇。

德意志可以被治理成一个秩序井然的国度，而不仅仅是用来收买选票的领地。

腓特烈之前没有认真想过这件事。

他当上皇帝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经营西西里。

巴勒莫是他的家，他的港口，他的实验室。

他知道德意志的贵族们选他当皇帝，是因为他不像奥托四世那样抢他们的东西。

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可以不只是不抢他们的东西，他还可以让他们更好。

周瑜的意思很明白：经营西西里，他只能在地中海上留下一个脚印。治理德意志，他可以把一整片大陆变成支撑他走得更远的地方。

腓特烈坐在那里，手指停在杯沿上，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腓特烈忽然觉得自己站在一条岔路口上：

一条路是继续跟格里高利九世掰手腕，在罗马和巴勒莫之间消耗自己的精力；

另一条路是暂时放低姿态，回到德意志，把那些散落在森林和河谷之间的领地，真正纳入一个统一的治理框架里。

那条路他以前没有走过，但他忽然觉得，自己可以试一试。如果周瑜愿意帮忙，如果周瑜真把他当做朋友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成功！

腓特烈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已经凉了，但凉得刚好。

腓特烈把杯子放下，目光从桌面上抬起来，落在周瑜脸上，又移开了，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好，但那段思考已经在腓特烈心里落定了！

偏厅里的珠光劈啪作响，周瑜坐在腓特烈对面，面上虽然不动声色，可心里却很不平静！

腓特烈沉默的时间太久了，久的让人心里发毛。

周瑜告诉自己，让腓特烈自己思考才是最好的——话已经说出来了，道理也已经铺开了，再多说一句就会变成催促。

周瑜见过太多话未说完就急着索要答案的人，那些答案往往在出口之前就已经散了。

周瑜不能做那样的人。他应该等，等腓特烈自己把那番话在心里走完。

可是这段沉默比周瑜预想中的长。

周瑜在心里把自己刚才说过的话又过了一遍，像在检查一道已经装好的门闩是否安在它该在的位置，

有没有哪一句说得太重了？

有没有哪一句被误解了？

有没有哪一句让腓特烈觉得自己在替他划清边界？

没有！

周瑜确认每一句话都是以建议的方式说出的，没有用“应当”或“必须”，没有越界替他决定什么，也没有在语气上表现出比腓特烈更了解他自己所处的立场。

可是腓特烈在想什么？

是权衡，还是抵触？

是已经做了决定但不急于说出口，还是根本没有听进去？

正当周瑜在心里盘算着该说一句什么来打开这个僵局，又不至于显得心急，

忽然听到一个声音从桌对面传过来，不高，但像石头落进深水里，沉而分明：

“你可以帮我治理德意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