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声尘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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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雪已揭去了颊上的易容膏。纪尘朝她伸出手：“奶奶，她叫清雪。当年和我一道出青石镇的，就是她。”
“原来那晚跟他走的姑娘，就是你。”王大娘往椅旁拍了拍，“来，坐近些，叫我好好看看。”
清雪应了声“大娘”，把凳子挪到老人跟前坐下。
桌上有一小碟切好的青瓜。清雪早已辟谷，老人头一回端东西给她吃，她伸手接了一片。王大娘也挑了片薄的，慢慢嚼着。母亲见她扶膝坐了这一会儿还没缓过劲来，到灶边取了块布，用热水浸过拧干，叠起来搁在老人膝头。王大娘自己把坐垫底下的旧围裙抽出来，搭在膝上，免得热气散得快。
“我在孟家做活的时候，秋宜还够不着灶台。我要洗衣裳，她就拖着小板凳来踩，非要帮我拧。”王大娘眉毛扬起来，“后来我就挑条小枕巾让她拧。谁知她手劲见长，竟敢去捞盆里泡着的被面。”
“我记得那条被面。我一松手，半截拖在泥里，害您又洗了一遍。”母亲拿过另一块布，也给她敷上，“尘儿，我就是这么跟大娘长大的。后来有了你，我头一个想到的也是她。”
纪尘挨着奶奶坐下来。先前他在货棚里听常茂生讲她们开门相见，心里还羡慕那一回见面，哪里知道，奶奶那天等回来的也是个自家养大的孩子。
“奶奶，这腿疼了多久了？您要是愿意，我给您看看。”
“起来那几步发僵，走开就好。这几年睡得香，饭也肯吃，就是这么点毛病。你瞧吧，省得惦记。”老人自己把手腕送过来。
纪尘指腹搭着她的腕子，将元婴初期的神识收成细细一缕，察过脉息，又循着两腿的血行看下去。膝弯处气血走得慢，热布敷下去的那一边已经和缓了些。老人年高血弱，受用得了的恰是这点暖意。他手上收着灵力，替她将另一边的热布也贴得服帖些。纪尘心里一直悬着的那点怕，直到此刻才落了地。
“您这儿住着还惯么？等热布凉了，我陪您走几步。”
“好，从后门走，叫你看看我种的葱。在这儿住惯了，往溪边去的路又平，我自己也能走。”
纪尘给母亲也拉了张凳子：“娘，我在桑桥听梁掌柜说，您那时跟他打听过碧落宗的弟子。后来您去山下找过我么？”
“去过。我打听到一个弟子的住处，以为能问问他，山上出事那天你在哪儿。敲开门，人家娘也在等儿子回来。”
孟秋宜在儿子身旁坐下：“尘儿，那天你在山上么？”
“在。大阵破的时候，我在后山，清雪也在。娘，我们两个是那天一起逃出来的。”
母亲低下头，过了片刻才说：“那会儿我要是能带这么一句话回家，该有多好。”
“我这不也听见了么。”王大娘把那碟青瓜往母子俩面前推了推，“秋宜，你也吃一块。”
纪尘等母亲先挑了一片，自己也拣了块厚的，慢慢嚼着。这一次，他尽可以陪她们坐到日头落山。
他坐的这张凳原和墙边一张旧凳并排，拉出来时将那张也碰歪了。母亲想把旧凳拿去给老人垫脚，纪尘俯身替她扶正，握着凳腿抬起了头。
“娘，我爹呢？”
孟秋宜的手停在了凳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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