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一声尘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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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尘听着那声“哎”，跨进磨溪坳的小院。屋里的人还要往外迎，一只手已经掀起了门帘。他赶过去，替她把帘子挑高了些。
王大娘站在门槛里，须得仰起头才能看他。离家那会儿，她抬手就能够着他的脑门，如今背弯得厉害，连抬头都有些吃力。她眯起眼睛看了半晌，往旁边挪了半步：“快进来，站这儿挡光，我看不清你。”
纪尘依她的话进了屋。花白头发的妇人拴好院门，清雪最后一个放下门帘。纪尘的神识掠过院外，梁守谦还在溪边帮人抬泥坯，窗下也无人经过。他抬手布下隔音禁制，灵光沿窗框一闪，敲铜的声音远了。
“大娘，您再看看。”
他依蝉衣诀引动灵力，沿颊侧解下那层薄衣，叠进储物袋里。露出自己的眉眼，他才蹲下身，正对着窗子透进来的光。
王大娘一只手还撑在门框上。听见他叫大娘，她低下头，望了他好久，伸手从他眉毛抚到鬓边。
“小尘子？”
纪尘听见脚步声，那妇人从桌边赶了过来。
“是我。奶奶，我回来了。”
王大娘两手捧住他的脸，把他转向光亮处，细细看了又看：“长开了。方才听你那一声，就有点像。你从前在外头拾到东西，怕我念叨，进门总是先叫我一声。”
“叫您一声，好把背篓往门边放。要是背进去，木箱子又得磕门框。”
“有一回你在外头拆了箱子才进来，露在背篓外头的钉尖还扯破我一块门帘呢。你按住那块破布跟我说，奶奶，今儿柴可不用买了。”
纪尘想说，哪有一块，就那么两根线。话还含在嘴里，眼泪已经淌到了她的手指上。王大娘拿袖口给他擦了擦。他伸手抱住她，把脸贴在那件洗得发软的布衫上。离家那晚，她坐在炕上叫他别回头，说完才转过身去。他一直记得她背过脸以后，肩膀还在轻轻地抖。
“怎么这么久啊。”她在他背上摸了摸。
“我那时候怕带累您，连信都不敢往家捎。后来走得太远了。奶奶，叫您等了这么久。”
他抬头才看见，那妇人就在自己身旁，一手扶着奶奶的胳膊，眼睛一直望着他。王大娘握了握她的手。
“小尘子，这是你娘。”
妇人在他跟前蹲了下来。纪尘望着她花白的鬓角，想从这张脸上找出一点儿时的旧模样。可他离开娘的时候才五岁，方才在院门口跟她说了那么多话，竟连一声娘都没叫她。
她伸手来摸他的脸，见自己指上还沾着敲铃留下的铜灰，赶紧往围布上擦。纪尘握住了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娘。”
她猛地把他搂进了怀里。纪尘的下巴抵在她肩上，脸颊扎着她鬓边几根短硬的白发。他又叫了一声。她这才应出来，声音就贴着他的耳朵。
过了一会儿，王大娘的手落在母子俩的肩上。纪尘起身搀她，母亲从另一边托住老人胳膊，两人一道扶她回到宽椅上。王大娘坐稳了，目光还越过他们，望着门帘边的清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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