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凤冠霞帔，暗潮涌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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寅时刚过，深秋的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色，整个皇宫却已灯火通明，人声悄然而有序地流动着。今日是四公主李婉册封“安宁公主”、出嫁北狄的大婚之日。
钟粹宫内，烛火高照，亮如白昼。四公主端坐在菱花镜前，如同一个精致却失了魂灵的玉雕，任由宫中积年的老嬷嬷们为她进行最后、也是最繁复的妆扮。大红的嫁衣以金线绣着翱翔的凤凰与祥云，层叠逶迤，华美至极，却也沉重无比。赤金点翠凤冠压在她乌黑的发髻上，垂下的流苏珠串随着嬷嬷的动作轻轻碰撞，发出细碎而冰冷的声响。
她的脸颊被敷上细腻的香粉，染上鲜艳的胭脂，嘴唇被点得殷红。镜中的女子眉眼被勾勒得越发清晰，却掩不住那份源自心底的恍惚与一丝被强行压下的坚韧。她看着镜中的自己，感觉既熟悉又陌生，仿佛在观摩一场与己相关的盛大戏剧。
盛小七天不亮就被挖起来，按品级穿戴好皇子妃的吉服，顶着沉重的头饰入了宫。她站在命妇队列中，看着四公主像一件被精心装饰的礼物，准备被送往遥远的异邦，心里莫名有些发堵。“这阵仗……真是十里红妆，也买不来自由身啊。希望那个北狄小王子是个靠谱的。”
她目光悄悄逡巡。皇后娘娘端坐上方，面带雍容微笑，眼神却平静无波；荣贵妃嘴角含笑，眼神却时不时锐利地扫过全场；梅妃娘娘眼底带着淡淡的怜悯与哀伤；端妃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三皇子侧妃盛薇薇今日打扮得格外用心，云锦宫装，珠翠环绕，几乎要抢去新娘子几分风头，她站在三皇子李珏不远处，目光流转间，总是不经意地落在李珏身上，那眼神，有倾慕，有依恋，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意味。
李琂今日也换上了正式的皇子朝服，玄衣纁裳，衬得他脸色愈发白皙，却也因此削弱了几分病气，显出一种清冷疏离的贵气。他安静地立在皇子队列中，目光看似平淡地掠过在场每一个人，却将那些或真诚或虚伪、或欣喜或算计的神色尽收眼底。李珏面上带笑，与身旁官员低语时眼角却带着冷光；李瑞一如既往地沉默，却与不远处的端妃有过短暂的视线交汇；五皇子李瑾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最让李琂心下微凛的是，一向深居简出、称病不朝的大皇子李琛，竟也出现在了殿内！他坐在轮椅上，由内侍推着，位置偏僻，形容憔悴，不时掩口低咳，一副随时可能晕厥过去的模样，完美扮演着一个无关紧要的废人角色。但李琂敏锐地捕捉到，在那低垂的眼帘下，大皇子的目光曾数次极其隐晦地扫过北狄左贤王呼延灼，那眼神深处，绝非病弱之人该有的浑浊，反而带着一丝极淡的审视与估量。
这只藏得最深的老狐狸，今日破例现身，绝不仅仅是来观礼那么简单。李琂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心中的警惕提到了十二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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