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病人也能当武器（1）（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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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发声注意事项》几个字落在纸面上时，林素兰的手指往回缩了一下。
摄像机红灯还亮着。
她坐在轮椅里，膝上的药袋被摆到最显眼的位置，病号服领口露出来，灰色外套被压低，像是所有镜头都已经替她选好了姿势。
宋维钧没有催。
他只是坐在茶几另一边，手边放着温水，神情温和得像一次普通探望。
许照站在摄像机旁，翻着文件夹，低声和拍摄人员确认收音。补光灯的白色光线落在林素兰脸上，把她眼下的青色照得很重。
她终于拿起那张纸。
每一个字都不像台词。
可每一个字都在替她删掉危险的部分。
林素兰看了很久，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那我儿子怎么办？”
宋维钧看着她：“林先生的问题，会由相应程序处理。您先把自己的情况说清楚。”
“他们会不会觉得我在替他求情？”
“您不是求情。”宋维钧说，“您是在告诉外界，一个病人在事件里承受了什么。”
林素兰抬头。
镜头后的人没有说话，许照的笔尖停在文件夹边缘。
宋维钧的语气仍旧平稳：“病人不该被当成攻击对象。”
这句话落下时，林素兰眼圈又红了。
她不知道，这句话剪进视频里会是什么样。也许会配上她坐在轮椅上的背影，也许会配上医院药袋的特写，也许会成为标题里最醒目的那一句。
病人不该被当成攻击对象。
没有一句骂沈聿。
可只要视频发出去，所有看见它的人都会知道攻击者是谁。
手机震动时，我正盯着顾舟传回来的第四段视频。
画面停在九层电梯数字上。
红色数字“9”亮了几秒，电梯门在楼上打开，顾舟没有拍到走廊，只录到一声提示音。之后是保安挡在闸机外，让他联系接待人。
我把视频暂停，文件属性页和上传时间并排摆在屏幕上。
十点二十一分，江晚宁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薄外套，头发束在脑后，手里拿着两份打印材料。进门后，她没有先问林素兰有没有进去，只看了一眼大屏上的文件夹目录。
“原件都留了？”
“照片、视频、网页快照、车辆信息。”我说，“顾舟在楼下守出口。”
江晚宁把材料放到桌上：“公开视频还没出来？”
“没有。”
“那现在不能说他们在拍什么。”她翻开第一份材料，视线扫过顾舟记录的时间线，“但可以判断他们准备怎么用。”
我把屏幕转向她。
八点四十二分，明德九层人员到达一楼。
八点五十五分，映川文化设备进场。
九点三十五分，映川文化车辆送林素兰抵达。
九点三十八分，林素兰使用提前盖章访客单进入九层。
江晚宁看完，拿笔在“项目回访”四个字
“这不是临时安抚。”她说，“是提前设计的内容采集。”
“能不能证明？”
“现在只能证明流程异常，不能证明内容违法。”她抬头，“所以你不能把它说成表演。”
我看着她。
江晚宁把笔放下：“沈聿，公众不在乎你觉得她是不是被安排。他们只会看见一个病人坐在轮椅上，被豪门和律师追账。如果我们第一反应是说她演，宋维钧就赢了一半。”
办公室里的空调风声很低。
她说的不是提醒，是边界。
我关掉视频播放界面，打开顾舟拍到的林素兰照片。照片里，林素兰低着头，薄毯盖在膝上，药袋压在上面。一个深蓝西装的明德工作人员站在轮椅后，手扶着推把。
只看画面，没有人会先问十五万元去哪了。
他们会先问，为什么这个病人还要被追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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