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语言艺术（2）（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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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两声敲门声。
许照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他三十岁左右，穿白衬衣和黑色西裤，胸前挂着工作牌，走路没有声音。
“宋秘书长，设备已经准备好了。”
“先把提纲给林女士看一下。”
许照点头，走到林素兰旁边，俯身把文件夹放到她膝上。
动作很轻，像是在照顾一位真正虚弱的病人。
“林女士，这是待会儿沟通的顺序。”许照说，“不是台词，也不是要求您背诵。您按照自己的情况讲就行。”
林素兰翻开第一页。
上面是几个分段标题。
个人病情。
家庭治疗情况。
接受救助经过。
近期受到的压力。
她的视线落在“近期受到的压力”几个字上，没有继续翻。
许照指了指那一栏：“这里您可以重点讲。沈聿先生那边已经公开表示，会继续追究您和林先生的责任。您可以说自己听到这句话后的感受。”
“我害怕。”林素兰说。
“可以。”
“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可以。”
“我儿子确实做了不对的事，可我没有拿那些钱去做别的。”
许照的笔尖停了一下。
宋维钧看向他。
许照很快低下头，在纸上圈出一行：“这句话建议换成，‘我只知道那些钱是为了治病，我没有参与其他安排。’”
林素兰不解：“这不是一个意思吗？”
“意思接近，但后一句更准确。”
许照的语气像是在改一份普通材料。
“您说‘没有拿钱去做别的’，别人会追问钱到底去了哪里。您说‘没有参与其他安排’，别人会知道您只是患者家属，不会把林先生的行为全部归到您身上。”
林素兰盯着那句话。
宋维钧没有制止，也没有补充，只端起水杯抿了一口。
接待室里，墙上的照片静静看着他们。
一张照片里，年轻母亲抱着孩子站在医院门口，眼睛通红，嘴角却在笑。照片下方写着：救助不是施舍，是给家庭重新开始的机会。
林素兰伸手指着纸面：“如果有人问叶知栀呢？”
许照抬眼：“您可以说，您感谢她曾经提供帮助。”
“她现在要把钱要回去。”
“这是双方之间的法律问题。”
“可她把我儿子告了。”
宋维钧放下杯子，声音仍旧平和：“林女士，您不需要评价叶小姐。”
林素兰咬了咬唇。
“她是沈家的人。”
“那更不能评价。”宋维钧说，“您一旦把个人情绪放进去，外界就会认为这是一场家庭纠纷，而不是病人在救助过程中的真实遭遇。”
他抬起眼，目光温和，却让林素兰不自觉坐直了身体。
“我们要让大家看见的是，您曾经需要帮助，现在又因为一笔争议款项承受压力。不要让他们把注意力带到豪门婚姻、私人关系和谁爱过谁这些事情上。”
林素兰沉默了。
她原本准备说，叶知栀自己愿意给钱，不能现在反悔；准备说沈聿仗势欺人，把她这个病人逼到基金会来；准备说林砚只是为了救母亲，所有人都不该抓住一笔钱不放。
可宋维钧一句句筛掉了她想说的部分。
只留下病，留下压力。
留下一个坐在轮椅上的母亲，和一个站在另一边、拥有庞大家族与资本的人。
“宋秘书长。”林素兰忽然问，“您会帮我吗？”
“明德会按照项目规则提供帮助。”
“我说的是，如果他们真的告我。”
“基金可以为您提供法律转介。”
“会替我出律师费吗？”
许照翻了一页文件，低声提醒：“林女士，基金的法律转介只限于公益项目相关事项，具体需要审核。”
宋维钧没有看许照，只对林素兰说：“我们会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不是答应，也不是拒绝。
林素兰没有听出其中的区别，她的眼眶重新红了。
“只要有人愿意听我说就好。”她说，“我真的不知道还能找谁。”
宋维钧向后靠了靠，脸上的神情终于露出一点悲悯。
“您不是一个人。”
许照拿回文件夹，翻到后面几页。
“还有几个细节，需要和您确认。”
他把一张打印表格放在林素兰面前。
“您在医院期间，有没有见过沈聿本人？”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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