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陆清的证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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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清把那张工作证复印件放到桌面上时，手指一直没有松开。
老方铺子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几个人只能围着玻璃柜台站着。卷帘门放下来后，铺子像一只铁盒，外面的车声和人声都被隔成了闷响。黄灯照在工作证上，照片里的沈芳华很年轻，眉眼清瘦，头发挽在脑后，看人的眼神很静。
证件复核员。
这五个字像钉在纸上。
林秀珍看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自己昨夜摸到的顶针有了重量。沈芳华不是偶然接生，也不是偶然换锁，她站在那条证件链中间，既能看见原件，也能看见副本。
苏晚问：“她什么时候成了复核员？”
陆清低声说：“临时的。1998年十月，医院内部清理旧证件，很多出生医学记录要补录。那时候电脑刚换，纸档和电脑档对不上，就临时抽人复核。沈芳华被借过去三天。”
“三天？”苏晚的笔停住。
“对。十月十二到十月十四。”陆清说，“她回来的时候，脸色很差。那天晚上她找到我，让我帮她送一个封好的牛皮纸袋到外科值班室。我问里面是什么，她说是‘会要命的错’。”
林秀珍的手指在证物袋上收紧：“她为什么找你？”
陆清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很深的疲惫：“因为我那时候在外科跑腿，没人会怀疑我拿着值班袋进出。她不能自己去。她被盯着。”
铺子外面的面包车还停着，发动机声隔着卷帘门低低地响。老方站在门边，脸色难看，不时往外看一眼。
陆清继续说下去。她说，1998年十月中旬，医院老档补录时发现一批出生登记有重复证件号，其中一份母亲姓名是林秀珍，接生人沈芳华。原始记录里，孩子出生证明的母亲信息、监护人信息和后续户籍转接信息不一致。林德福要求“内部更正”，赵家有人出面催过。
“当时谁出面？”苏晚问。
陆清摇头：“我没看见正脸。只听见沈芳华和那人在走廊尽头吵。那人说，证件已经复制了，户口那边也有人接，只差医院把副本归档。沈芳华说，孩子不是一张纸，不是你们想挪就挪的东西。”
林秀珍的脸一点点白下去。
“后来呢？”
“后来沈芳华被调走。”陆清说，“名义是工作失误。可她走之前，把几样东西拆开藏了。柜子藏原件残页，线团藏页格，顶针藏口供，缝纫机藏另一条指向。她跟我说，如果将来有人只拿到一件，就不要轻信；至少三件对上，才算到门口。”
苏晚抬头：“三件就是蜡线、顶针、复写纸？”
“还有人。”陆清说，“她说最后还要有一个活人肯说话。”
铺子里静了一瞬。
陆清苦笑了一下：“我就是那个活人。”
林秀珍看着她，一时说不出话。她这些天一直在追沈芳华留下的线，追109房，追顶针，追那截蜡线。她以为真相藏在物件里，现在才明白，物件只是把一个人推到她面前。陆清不是旁枝，她是沈芳华留下的最后一环。
“你为什么一直不说？”林秀珍问。
陆清没有逃避她的目光：“怕。”
这个字很轻，却比任何解释都重。
“怕林德福，怕赵家，怕当年那些人还在位，也怕你们这些当事人承受不了。”陆清说，“我年轻时候只是个跑腿护士，没本事。沈芳华出事以后，我被调去仓库，后来离开医院。我以为只要没人再翻，这事就烂在纸里。可是纸会烂，人不会真的忘。”
苏晚把笔记记完，问：“你愿意出书面证词吗？”
陆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指已经不年轻，关节有些粗，指腹因为常年做活起了薄茧。她沉默很久，说：“愿意。”
林秀珍眼睛发热，却没哭。她现在没资格用哭来盖过别人的二十多年。
老方忽然压低声音：“车走了。”
苏晚走到门边，看见街对面的灰色面包车果然慢慢驶离。车尾灯闪了一下，拐进巷子。她没有松气，反而把车牌最后两位抄在记事本上。
“他们会回来。”她说。
陆清把工作证复印件收进证物袋，又从硬壳本最后一页取出一张夹着的纸。那是一张手写的名单，只有四个名字。
沈芳华。
陆清。
林德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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