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陆清的证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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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东。
四个名字。
林秀珍盯着赵卫东的名字，心口像被针扎了一下。这名字跟了她半辈子，她以为自己知道他是什么人，知道他的轻浮、贪婪、虚伪。可直到今天，她才真正看见他在这条链里站的位置。
“他不是旁观者。”她说。
陆清点头：“他去过109房。”
苏晚立刻问：“什么时候？”
“1998年10月14日晚上。”陆清说，“那天沈芳华让我从后门送袋子，我在走廊尽头看见赵卫东。他穿白衬衫，袖子卷着，手里拿着一个红色档案袋。林德福跟在他后面，两个人进了109房。二十分钟后出来，红袋子没了。”
林秀珍闭了一下眼。
苏晚的笔飞快写着：“红色档案袋，有没有编号？”
陆清想了想：“袋角贴着白签。我只看见两个数字，像是‘27’。”
二十七页第四格。
所有线都往同一个地方收。
林秀珍把那张名单照着抄进短信，发给陈建国。发送成功后，她盯着屏幕。过了几秒，陈建国回了三个字。
“我过来。”
没有多余的话。
林秀珍收起手机，忽然感觉肩上的包轻了一点。不是事情变轻，而是她终于不是一个人背着它往前走。
陆清却在这时又说了一句：“还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她。
她从衣服内袋里取出一小卷老式录音带。录音带外壳已经发黄，标签纸上没有标题，只写着两个字。
芳华。
陆清把录音带放在柜台上：“这是她离开前留给我的。她说，只有当‘林’字布条被找到，才可以放。”
林秀珍看着那卷录音带，忽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苏晚没有立刻让陆清写证词。她先把所有人的位置重新理了一遍：1998年10月14日晚，109房门外，赵卫东、林德福、红色档案袋；走廊拐角，沈芳华；后门方向，陆清。每一个位置都必须说清楚，因为多年以后，模糊就会变成别人翻供的缝。
陆清听着她复述，几次想补充，又停下。她不是不记得，而是记得太细。那天走廊的灯坏了一盏，灯罩里有黑色虫影；赵卫东的白衬衫袖口沾了一点红印，不知道是印泥还是药水；林德福出门时把红袋子夹在腋下，夹得很紧，像怕被风吹走。她以前从不敢把这些细节连起来，因为一连起来，就会看见自己当年其实已经知道那不是普通流程。
“写进去。”苏晚说。
陆清抬头：“这些也要？”
“要。”苏晚说，“真实的证词不是只写结论。细节能证明你不是现在编的。”
陆清低下头，手指握笔，用力到指节发白。她先写日期，再写地点，再写自己那晚为什么会经过后门。写到“赵卫东手持红色档案袋”时，笔尖停了很久。墨水在纸上洇开一个小点。她深吸一口气，继续写下去。
林秀珍站在旁边看着。每一个字都像压到她心上。她以前怨过很多人，也替自己找过很多理由，可看见陆清这样一笔一笔写，才明白真正难的不是发现真相，而是把自己曾经逃避的那一刻也写进真相里。
“我也要写一份。”她说。
苏晚看向她。
“不是现在交给调查组的正式说明。”林秀珍声音很轻，“先写给我自己。把我签空白表、后来听到风声却不问、一直拿‘不知道’骗自己的事都写下来。等该交的时候，我交。”
陈建国还没到，她却忽然觉得这句话不必等他听见。她不是为了让他评价自己有没有资格悔，也不是为了让任何人说一句算了。她只是不能再用沉默替过去缝补。
陆清写完第一页，手已经抖得厉害。
苏晚把纸抽过去吹干墨迹，又递给她第二张。
“继续。”她说，“还有沈芳华。”
一下一下，像老式录音机里即将转动的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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