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另一条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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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拆,用镊子伸进去探一下就能知道。”林秀珍说,“如果里面真的有东西,镊子能夹出来。”
她又等了几秒,陆清那边传来下楼的脚步声和翻找抽屉的动静,然后又是一阵金属碰触的声响。林秀珍挂断电话,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她没开灯,就着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光线把顶针收好,塞进外套内袋,然后站起身,拿起钥匙。她要去109房。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又折回去把顶针从内袋里掏出来,攥在手心里。她总觉得带着它,心里踏实一些。
凌晨四点,街道上空荡荡的。路灯的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团团昏黄,她快步走向老门诊楼,鞋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风把梧桐树叶吹得哗哗响,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个追赶她的人。老门诊楼的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一线昏黄的光。她推开门,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像有人在她到来之前就替她把门打开了。
她直接走到109房门口。门上那把锁还在,生锈的锁梁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褐色的光泽。她从口袋里掏出钥匙,钥匙不大,齿口已经磨损,铁锈覆盖了大半表面。她把钥匙插进锁孔——正好能转一圈,咔哒一声,锁开了。林秀珍握着锁头愣了几秒。她没预料到能这么顺利——她以为会像上次一样卡住,或者需要用铁丝撬一下。但钥匙插进去就转了,像一道门在等她。
她推开房门,房间是空的。不是“被清空”的空,而是已经空了很长时间的空。墙壁上的白灰脱落了一大片,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灰,墙角堆着从墙上掉下来的碎白灰。窗户没有玻璃,只糊了一层发黄的旧报纸,报纸边缘被风刮得卷起角,在风里微微抖动。地面上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柜子在墙角留下两道深色的印子,像被人用力拖走时留下的。印子的尾端在门口方向断开,像是柜子在这里停了一下,然后被人抬起来搬走了。她蹲下身摸了摸拖痕的边缘,灰尘很厚,拖痕里却没有多少新灰。这意味着柜子被搬走的时间不长——顶多两三天,因为新灰还没来得及落满拖痕。
她站起来,环顾四周。房间里除了墙角的一截断头蜡线,什么都没剩下。
蜡线落在墙角的一堆碎白灰上,表面覆盖着一层细灰,只露出一小段原色。她走过去蹲下身,用小拇指轻轻拨开碎白灰,把那截断头线捡起来。
蜡线约摸5厘米长,断面整齐,像是用剪刀剪断的。她翻了一下蜡线,发现线绕的缝隙里缠着一根头发。
头发是黑色的,大约30厘米长,和她的头发长度一样。林秀珍捏着那根头发,对着窗外漏进来的光看——发梢不分叉,没有烫染痕迹,发质细软。
她用手捋了一下自己的发梢,一样的不分叉。再推算头发生长的速度——30厘米的头发,从根部长到30厘米需要大约两年半到三年。
也就是说,这根头发最早可能在1998年秋天掉在这里。那时候她刚满十八岁,头发留到肩胛骨下方,正好是这个长度。
她没再往下想,把那根头发绕着蜡线缠了两圈,放进口袋里。好半天,她蹲下身,跪在地上,把右臂伸进墙角裂缝里。裂缝很深,手指探不进去,只能用小臂贴着墙面慢慢往里伸。她在心里快速估算,能伸进去的地方最深不过十几厘米,她试着把食指和无名指往两边分开,在墙壁背面的砖缝里摸索。指尖碰到了什么硬物——一个金属圈。林秀珍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屏住呼吸,小心地把两根手指卡住那个金属圈,一点一点往外拉。拉出来的是一枚顶针。
银质的。和她在鞋垫里找到的那半截顶针不同,这一枚是完整的。背面刻着“109”三个数字,字迹清晰,笔画方正,像是用冲压机砸上去的。她把它翻过来看底部,底部刻着一行极细的小字:“锁是我换的,线是我放的,那个孩子是我接生的。”
林秀珍握着那枚顶针的手抖得厉害。她低头看着那行字,一个字一个字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然后缓缓地攥紧拳头,把顶针攥在手心里,手心里的温度隔着银质传递过来,像是有人在那样久远的年月里,隔着这枚小小的银质顶针在握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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