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另一条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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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回到家时,天已经完全黑了。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她摸黑爬上三楼,掏钥匙的手在口袋里碰到那截顶针,冰凉的触感让她手指缩了一下。
她打开门,没开灯,直接走进卧室。从外套内袋里掏出两个信封,一个装纸条,一个装线团,又把手揣进裤兜,摸出挂号单、线团、顶针。她把所有东西都摊在床上,一件一件摆开,像排一副残缺的牌。然后她蹲下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鞋盒。鞋盒是红双喜牌的,边缘已经被磨得发白,盖子上印花模糊。她打开盒盖,里面装着她这段时间攒下的所有证物:档案袋封口蜡线的照片、协作点物资台账的复印件、那页碎纸片、陆清寄来的挂号信,还有她手绘的时间线底稿。她把新拿到的五份材料按时间顺序摆进去,退后半步,蹲在地上看。
挂号单日期是1998年11月23日。线团首次出现在灰布里是1998年10月中旬。109房被锁是同一个月——有人告诉她,沈芳华换锁也是在10月。林德福翻保险柜是2000年春天。她盯着这五个点,心里那个疑问越涨越大。如果线团、锁、换锁都在10月,沈芳华11月去妇产科干什么?她翻开物资台账复印件,翻到“拆剪”那一页——1998年10月12日。沈芳华在台账上签字确认拆剪了一批蜡线。11天后,她出现在妇产科。
林秀珍用手指敲了敲地面,冰凉的瓷砖触感让思绪清晰了一些。三件事在时间上没法形成单一线索链,中间插着一件事——沈芳华去医院妇产科。这个点像断开的一环,把整条线截成了两半。她拿起那枚顶针,用指甲掐住铜锈表层,试着把锈迹刮掉一点。铜锈很硬,她用指甲掐了几下,只刮下薄薄一层粉屑。凑近看,锈色底下露出一小段银白色的金属光泽——不是铜,是银。林秀珍的手指停住了。她把顶针翻了个面,对着灯光又看了一遍,银白色在锈色缺口里若隐若现,像藏在旧柜子底层的一张真票据。医院妇产科常用银针封线,因为银有抗菌作用,能防止缝合线感染。这不是做针线活的顶针,这是医院里用来封缝合线的银质压具。
她把顶针攥在手心里,感受着冰凉的金属慢慢被体温捂热,拿起手机翻到陆清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陆姨,你还在厂那边吗?”“刚到家,怎么了?”陆清的声音里带一点疲惫,语调像平时一样稳。“你们家那台缝纫机,我妈以前用过的那台,线轴盒里还有没有别的东西?”林秀珍压着声音问,手指不自觉地攥紧顶针,“除了那张挂号单之外的东西。”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陆清应该是走到缝纫机旁边了。布料摩擦声和金属碰撞声传过来,箱子被拉开时发出木头摩擦的声响。“我翻一下……等等。线轴盒的铁边有一道划痕。”陆清的声音压得很低,“挺深的,像是被刀片刮过。”“你比一下划痕的方向,跟线轴盒开合的角度是不是一致?”林秀珍站起来,走到窗边。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布料和金属的摩擦声又响了一阵。“对得上。划痕的方向就是线轴盒开合的时候刀片滑过的方向。”“那就不是磨损,”林秀珍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很慢,“是有人反复打开这个盒子。”“线轴盒被人反复打开过。”陆清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只有确认。
两人同时沉默了。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像远处有人在窃窃私语。
林秀珍换了一只手拿手机,用另一只手捏着顶针,指尖在那道刻痕上来回摩挲。
“如果沈芳华用缝纫机藏了第一批线,”她说,“那批线可能还在缝纫机内胆里,不在线轴盒里。”
“内胆?”陆清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缝纫机内部,靠近机头的位置,有一个空腔,用来储存多余线头和压线板。如果她真要用缝纫机藏东西,那里才是最隐蔽的地方——线轴盒太明显,谁都能打开看。”
林秀珍说这话的时候,脑海里浮现出那台缝纫机的结构图。她小时候拆过几次,知道那个空腔的构造。
“你让我拆缝纫机?”陆清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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