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线的真假(1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林秀珍坐在床边,把两张纸条并排摊开在枕头上。房间里的光线从头顶的日光灯管照下来,有些发白,把纸条上的每一个细节都映得分明。
她把纸条举起来对着光看,纸面上有一些淡淡的指纹印迹,分布在折痕附近,像有人长期用手指捏着同一个位置翻看。
第二张是从灰布里抽出来的,正面写“卷中缝号109”,背面写“别信109房线”,纸色比第一张新,折痕干净利落,边缘没有翻卷的痕迹。林秀珍把这张纸条也举起来对着光看,纸面上几乎没有指纹印迹,只在边缘有一处模糊的指印,像是戴着手套捏过。她放下纸条,用手指摸了摸第二张纸的表面,纸张的纹理清晰,没有因为反复摩擦而变光滑,反面靠近折痕的位置也没有汗渍留下的印子。这是一张几乎没有被人碰过的纸。
她把两张纸条对齐,手指压着纸角,慢慢平移让字迹叠在一起看。窗外的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纸面上,在两张纸之间形成一条明暗分界线。她眯着眼,在两张纸之间来回比较。墨水颜色一样,都是蓝黑,笔迹的斜度和顿笔位置也一致——甚至“信”字左半边那一竖收笔时习惯性的回钩,两张纸上都有。但有两处地方不一样:第一张纸的折痕边缘,纸纤维被翻起来,像被人用手指反复摩挲过,有些地方的纸面已经起了毛球;第二张纸的折痕边缘整齐,像只被折过两三次。
林秀珍用指尖摸着第一张纸的折痕,感觉指尖碰到纸纤维被翻起来时的粗糙感。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试着还原那个画面:沈芳华先写了第一张纸条,压在花盆底下。但后来她又回来过,重新写了第二张纸条,换走了第一张。但第一张没有被扔掉——它被重新放回原地,像是专门等人发现它。
她睁开眼,把两张纸条叠在一起,收进信封里。她拿起手机,拨通苏晚的号码。
“秀珍姐?这么晚——”苏晚的声音有些疲倦,说话时尾音有些下坠,像是正要睡觉被吵醒。
“我需要你帮我做一项对比。”林秀珍没有寒暄,她把信封放在膝盖上,手掌压在信封上,感受着纸张的厚度和折痕的存在感,“蜡线那个。你之前说冷却纹路方向不一样,但蜡质相同。我要你再做一次蜡质比对——用线团第五层绕线拆出来的那截逆时针线取样。”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苏晚的声音清醒了一点,纸张翻动的声音停了:“你想确认那截蜡线是在哪里冷却的?”
“对。第五层绕线暴露在空气里的时间比外面七八层都短,如果它不是和外面几层在同一种环境里晾干的,蜡质受热后的差别应该能看出来。”林秀珍一边说着,一边用指尖轻轻敲击信封的边缘,脑子里在快速计算着时间线,“如果线是在室内晾干的,和在室外晾干的,蜡层细纹会有明显不同。室内湿度、温度稳定,蜡层冷得慢,纹路更细更匀;室外湿度温度变化大,还有风吹,蜡层冷得快,层与层之间就会留下断痕。”
苏晚沉吟了一下,语气变得谨慎起来:“如果要按你的要求做蜡质比对,我需要你拆开那截顶针的铜锈表层取样。”她停顿了一下,像在权衡利弊,“铜锈表层的氧化层和蜡线的受热痕迹一起比,能把当时的环境判断得更准——但取样面积至少要0.5平方厘米,而且必须打磨掉表层锈迹才能露出生锈基底层。这意味着顶针上那个沈字会被磨掉一部分笔画。”
林秀珍握着手机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顶针上那个“沈”字是刻出来的——如果取样破坏,就可能把字的笔画磨断,失去唯一能直接指向沈芳华的实物物证。她垂下眼看着口袋的方向,能感觉到顶针贴着布料的硬度和冰凉感。她脑子里闪过那个字的笔画在桌面上的样子,收尾处的卷边清晰,像是一条刻在金属上的尾巴。
“先拆线团,”她做出决定,声音很稳,但握着手机的手指指节发白,“顶针先不动。”
她挂断电话,推开窗让风吹进来。冷空气从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刷在她的脸颊上,房间里干冷的空气让她头脑更清醒。她把顶针从口袋里掏出来,放在台灯底下。光线在铜锈色的表面上缓慢移动,随着她转动的角度变化,锈色呈现出不同的深浅。那个“沈”字的笔画在锈色里显得格外清晰,收尾处的卷边像是一个人的笔迹被凝固在金属上。
她没再多看,拿起那团白线。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