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线的真假(2 / 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坐到桌子边,拉亮台灯。灯光打在桌面上,把线团的纹理映得分明。她把顶针尖压在逆时针线头的根部,顺着线绕的缝隙,一寸一寸地往前推。顶针尖在绕线间滑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每一层线都被拉开,露出一段新的绕纹。她用另一只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住线头,顺着顶针托起的缝隙往外抽,动作很慢,像拆一件不能弄坏的东西。
第一段抽出来,接着第二段,第三段。她把拆下来的线放在玻璃板上,用掌心压平。线绕得很紧,拆成单线后自然卷曲,玻璃板上的线像一截蜿蜒的小蛇。她用尺子量了一下长度——27.4厘米。
林秀珍盯着尺子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她想起协作点旧台账上“拆剪”那一页列的标准:档案封口蜡线单根标准长度25厘米。27.4厘米,比标准长了2.4厘米。她没有立刻相信自己的记忆,而是翻出之前抄下的1998年厂办文件封条记录。她把那页记录压到灯下,用尺子比着封条上蜡线露出来的部分——正好25厘米,分毫不差。她又翻了翻其他封条记录,每一张都是25厘米,没有例外。
她放下手机,又看了一眼玻璃板上的那截线。逆时针线不是用来封档案袋的。有人故意把它剪长了2.4厘米,绕进线团第五层,只为了让人拆到这里时能发现长度不对。这是一种标记——专门给懂得看的人做的标记。
她突然想到一件事:如果逆时针线是标记,那它指的方向是哪里?她趴下腰,把视线放平到玻璃板的高度,沿着线的轴向看过去——线的笔直方向正好指向她刚才放顶针的位置。她把线在玻璃板上移动了几下,把线的轴向对准放顶针的位置,线保持笔直,指针一样指向那里。
她刚要伸手去拿顶针,手机响了。
电话是陆清打来的。林秀珍接起来,听到陆清的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点急促,但吐字很稳。她听到陆清那边有轻微的喘息声,像刚爬完楼梯:“我刚才翻了协作点旧件房,你们家那台缝纫机——就是你妈当年做手工用的那台——线轴盒里有一层锡纸垫底,锡纸底下压着一张1998年11月的门诊挂号单。”
林秀珍的心跳顿了一下。她的手停在半空中,还没碰到顶针。她转头看向窗外,夜色里远处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名字不是你妈,”陆清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话的同时还在翻找什么,“是沈芳华。”
两人都没说话,电话里只有电流的沙沙声。林秀珍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很浅,她在脑子里拼命搜索1998年11月这个时间点在沈芳华身上的意义。那一年,那一个月,沈芳华在做什么?109房的事情是在那之前还是之后?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问,声音有些干涩:“什么科室?”
“妇产科。”
林秀珍攥紧顶针,边缘勒进她掌心的肉里,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沈芳华在1998年11月挂过妇产科的号——不是109房,不是行政科,是妇产科。她努力把自己的呼吸控制住,可手心已经被顶针的边缘勒出一道白印。她把顶针放回口袋,站起身去拿外套。她走到门口,又停下来,转头看了一眼桌上的纸条和线团。纸条还摊在枕头上,线还在玻璃板上弯曲着。她走回去,把纸条收进信封里,把线也装进另一个信封里,塞进外套内袋。
她拿起手机,给苏晚回了一条消息:“先做蜡质比对,不用拆顶针。我想我可能知道另一条线的路径了——线不是调包,是先有人取走了,再有人放进另一截补齐的。”
她按了发送键,把手机揣进外套口袋。口袋里的顶针贴着她的大腿外侧,冰凉的触感像是一个沉默的提示。她没有说出口的是:如果沈芳华是取走第一批线的人,那她放进来的第二批线,截指的人不是她自己——而是林秀珍。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