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年10月(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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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回到住处时已经是下午三点多。窗外的阳光斜着照进来,在水泥地面上投下一块梯形光斑。她没有开灯,直接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最
那是协作点1998年全年的旧物资台账复印件。
她当初从协作点调走时,档案室的老王头给她装了一摞作废的备份资料,说是“留着也没什么用,烧了怪可惜的,你拿去垫桌脚吧”。她当时连翻都没翻,直接塞进纸箱带回了住处。没想到这些东西会在五年后派上用场。
林秀珍把文件夹放在桌上,翻开第一页。
每一页都印着协作点物资科的公章,骑缝处贴着封条。她翻到纱布进销存那一栏,手指沿着表格逐一往下划。
7月进货记录:医用脱脂纱布,规格80,采购量500卷,供货单位是清江县棉织厂。10月进货记录:同规格纱布,采购量600卷,供货单位还是棉织厂。旁边附着一张手写的入库单,上面写着“行政科代收”,签字栏没有具体人名,只盖了一枚圆章——行政科收发专用章。
林秀珍的目光定在那两行数据上。
但7月和10月这两次采购,加起来1100卷,比全年正常用量多出将近一倍。多出的纱布去了哪里?
她翻到下一页,找到棉织厂的出货记录复印件。出货单上写着:“协作点行政科,经手人:无。”备注一栏没有填写任何内容。她翻到隔壁床单厂的同期记录——床单厂那一年的纱布采购量是零,一条订单都没有。
林秀珍把台账合上,手指停在封面边缘。
多出的纱布没有进入正常消耗渠道,也没有提供给隔壁床单厂。那就是被人用了,但用得不在账面上。
她翻回进货记录那一页,看签收人那一栏的格式。“行政科代收”这行字。她凑近看,划线的力道很轻,几乎看不清,但线条的走向不像是笔误,倒像是书写时被人碰了一下手。
她抬起头,脑子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沈芳华。
行政科当年的负责人,沈清禾母亲那条线上的关键人,1998年底调离协作点。
她关上台账,站起来,没有犹豫。她知道自己现在最应该做的不是打电话问人,而是去一个地方——协作点废弃的旧宿舍楼,当年行政科的临时办公点。
她换了一双破旧的帆布鞋,把钥匙和手机塞进口袋,没带包,直接出了门。
从住处到旧宿舍楼,走路大约二十分钟。林秀珍走的是小巷子,绕开了主干道上的人流。
旧宿舍楼在协作点大院的最深处,夹在两栋废弃的车间之间。楼体已经斑驳,墙面上的石灰大片脱落,露出底下灰黑色的砖。
林秀珍绕到侧面,找到当年行政科临时办公的那个房间。门锁已经锈死,她推了两下,门纹丝不动。
她翻窗进去,落在一条昏暗的走廊里。走廊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灰尘的气味,脚下是松软的灰土。
门敞着一条缝,里面黑洞洞的。她伸手摸到门边的电灯开关,按了一下——没电。
她从口袋里掏出小手电,照向室内。
办公桌旁边有一个铁皮文件柜,柜门大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底部积着一层碎纸屑。
她走到文件柜前,蹲下身,用手电筒照向柜子底部和墙之间的缝隙。她把手伸进去,在灰里摸索了一下,指尖触到一片硬东西。
她抽出来——是一张被揉成一团的废纸,纸面已经发脆,稍微一碰就掉渣。她小心翼翼地把纸展开,用手电筒照着看:纸上只有几个字——“物资报废单”,底下盖着行政科的公章,日期是1998年12月,签批人写的是“沈芳华”。
废纸背面有字。林秀珍把它翻过来,看见铅笔写的两个字:“缝口。”
她认识这种收笔习惯——和陆清给她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致。
她把纸片摊平,把上面的字和公章日期抄进笔记本。然后又在柜子底部翻了一遍,找到另外几块碎纸片,拼在一起,拼出一张完整的表格框架。表格里列着几行字:品名栏写着“医用纱布”,数量栏写着“整卷”,处理方式栏写着“拆剪”,备注栏是空着的。
林秀珍看着“拆剪”两个字,脑子里猛然接上了“缝口”的意思。
“缝口”是本地老裁缝的术语,意思是缝合布匹开口处,防止边缘散线。那些多买的纱布不是用来包装伤口的——是被拆成线了。
她站起来,把纸片收进口袋,走出房间。她没有立刻离开旧宿舍楼,而是走到一楼背后靠墙的那排铁皮棚前。
铁皮棚已经废弃多年,棚顶锈蚀出一个大洞,雨水从洞口漏进来,地面长满了青苔。棚子外面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临时工休息室”。木牌已经朽了一半,字迹模糊,但还能辨认出“临时工”三个字。
林秀珍站在棚子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她蹲下身,凑近看。白线纳的字笔画均匀,针脚细密,收针处没有打结,而是把线头藏进垫子的夹层里。字是:“别锁柜门。”
林秀珍没有碰那只鞋垫,只把字形和针脚画进笔记本,然后站起来,环顾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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