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下午两点的座位（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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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没有立刻回应。沉默了几秒，那人的声音再次响起来：“你等一下。”接着是椅子的吱嘎声，脚步声，门开合的声音，然后是另一个人的声音——陈建国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门背后传出来的：“你换地方了？”
林秀珍说：“市一院住院部门口。”
“有人跟着你吗？”
林秀珍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一条空旷的人行道，路灯把地面照得白晃晃的，除了远处一辆正在掉头的自行车，没有其他人。
“没有。”
陈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你回去吧，明天见面的时候注意时间，下午两点阳光照不进去，别坐背光的位置。”
林秀珍听到这句话，心里微微紧了一下——他连窗户朝向都知道。她压住情绪，说：“我知道了。”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陈建国没有问她明天要去见谁。他也没有反问为什么挑老门诊楼三楼靠窗的座位。
她知道这是为什么。
他也被人约过。
林秀珍收回视线，转身往回走。蜡线的一端被搓开了，一端的线头松散着，像是被人从什么东西上扯下来的。
她俯下身，捏起那截蜡线，放在手心里看了几秒钟。线很干燥，表面没有灰尘，像是刚掉落不久。她把蜡线塞进口袋，和钥匙放在一起。口袋里金属和棉线碰撞，发出细碎的摩擦声。
她抬起头，看见马路对面的人行道上，站着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人。那人背对着路灯，看不清脸，只能看到轮廓——中等身材，应该是个女人。
林秀珍没有走过去。她站在原地，和那个人隔着一条马路对视。
大约过了十几秒，那人转身走了。她的步子不大，不紧不慢，走进一条巷子里，消失在路灯照不到的暗处。
林秀珍回到临时住处时已经接近凌晨一点。她洗了一把冷水脸，坐到床边，把复印件和钥匙分别放在枕头两侧，然后关了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躺了一会儿，天花板上的灯光被窗帘遮住后什么也看不清。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紧不慢，像一只被敲松了的鼓皮。她伸手在枕头左侧摸了摸复印件，确认它在。
然后她闭上眼睛。
第二天下午一点四十五分，林秀珍走到市第一医院老门诊楼后门。她没有走正门。后门连着放射科的走廊，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旧铁器混合的气味。走廊尽头那扇铁门关着，门锁的锁孔被灰尘填了大半。她掏出沈清禾给她的钥匙，插进去，轻轻一转——锁芯发出一声干燥的金属咔嗒声，门开了。
她推门进去，上到三楼。
三楼靠窗的座位上坐着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浅灰色西装外套，头发挽成一个低低的发髻，面前摆着一杯水。
那人抬头，看着她，先开了口：“你一个人来的？”
林秀珍点头，把复印件从外套内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她没有坐下，也没有通知任何人。她扶着桌沿的手微微发颤，但声音是她自己最稳定的一次。
“我来赴约。”
那人看了一眼复印件，没有急着拿，抬头看着林秀珍，停了几秒。
“你比我想象中来得快。”她从桌下拿出一只布袋，布袋的颜色是深蓝色，布袋上印着褪色的字。“坐下。我们慢慢说，有的事情，不是一页纸能说清楚的。”
林秀珍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的椅子上。窗外下午两点的阳光确实照不进来，只有对面楼的玻璃反光，把她和那个人的影子一起映在对面的墙上，叠在同一张暗影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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