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下午两点的座位（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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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挂断电话后没有立刻离开医院大门。她站在路灯与阴影的交界处，脚前半步的地方有一只被踩扁的易拉罐，罐身印着模糊的出厂日期。她的视线落在那只罐子上，几乎要把罐身上的钢印数字一口气认完，但脑子里想的全是那句“你下次见到沈清禾的时候”。
她没在门口站太久。林秀珍注意到她的手指第二次拧紧时用的力气比第一次大，指甲在瓶盖上留下几道发白的压痕。
“你回去路上小心。”林秀珍尽量把话说得自然，“我今天不去你那边了。”
沈清禾没有说话。她目光在林秀珍脸上停了不到两秒，像是在判断什么，然后把手里的矿泉水瓶搁到花坛边上，从口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挑出一把单独的递给林秀珍：“明天如果真的去老门诊楼，别走正门。后门连着放射科的旧走廊，走廊尽头那扇铁门是锁着的，用这把钥匙从里面拧一下就能开。”
林秀珍接钥匙，钥匙的温度比她的手心凉很多——是刚从口袋里掏出来，金属接触冷空气后还没有回温。她注意到钥匙柄上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胶带上没有字，只有一条细小的折痕。
“这钥匙是你母亲的？”林秀珍试探着问了一句。
沈清禾没有回答，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前回头看了她一眼，说：“你别一个人查老门诊楼。”她上了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在深夜的马路上显得闷而短促。
林秀珍站在原地，看出租车尾灯在马路尽头转一个弯，消失在路边一棵大法国梧桐的树冠后面。她没有立刻考虑出行的方向，而是把钥匙在手里掂了掂，钥匙落入金属和掌心的重量感让她脑子更清醒了一点。
她没有回住处。
她拦了另一辆出租车，报的地址不是协作点旧宿舍，而是市第一医院住院部的老行政区。那里有一个24小时开放的内科病例调阅窗口，她认识值夜班的张姐——准确地说，张姐不认识她，但张姐是三年前从清江县医院调上来的档案室旧人，林秀珍在调查协作点财务科人事的时候翻过她档案，记得她值班时间的规律。
出租车停在住院部侧门口。林秀珍付钱后没有直接进楼，先在侧门口一辆熄火的旧面包车旁站了大约半分钟，观察了一下进出的人流。
林秀珍走进大厅，径直走到走廊尽头那间亮着日光灯的办公室。门没有关严，门缝里露出一截白色的窗帘钩和一张堆着病历的铁皮桌。她抬手敲了三下，停顿，再敲两下。
里面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进。”
林秀珍推门进去。张姐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开放着一本手写的值班日志，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茶叶沉在杯底，茶水的颜色很深。她抬头看了一眼林秀珍，脸上的表情不意外：“你来了。”
林秀珍坐到她对面的椅子上，没有寒暄，直接开口：“张姐，我想问一下，市第一医院老门诊楼三楼的窗户是靠北还是靠南？”
张姐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她放下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凉了之后涩味更重，她喝完咂了一下嘴，然后把杯子放下。她看着林秀珍，说：“三楼北窗正对着放射科旧楼和太平间之间的通道，下午两点阳光照不进去，只有三点以后才能透过对面楼的玻璃反光看见一点光。”
林秀珍没有接这个答案。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屏幕按灭，说：“那窗户旁边有窗帘吗？”
“原来有。”张姐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自己见过太多回的小事，“现在的窗帘被拆过。我上周路过的时候三楼靠窗的座位是空的，窗帘只剩下半截，挂在右边那扇窗的轨道上，左边窗帘被扯下来叠在窗台上。”
林秀珍注意到她说的“叠”字——有人整理过。
她没有继续问，从口袋里掏出沈清禾给她的那把钥匙，放在桌上，推过去。钥匙在桌面上滑出一小段距离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停在张姐面前的茶杯旁边。林秀珍没有说钥匙是谁的，只是说：“窗台上的窗帘是不是被钥匙那几次进出的次数已经明显了？”
张姐看钥匙，看了一会儿，伸手捏住钥匙柄，把钥匙翻过来，看背面。她什么都没说，把钥匙原样放回桌上，推回给林秀珍，低声说了一句：“我知道这把钥匙从哪里配的。”
林秀珍收起钥匙，站了起来。她走出办公室时，张姐没有送她。
走廊里灯光昏暗，她走到大厅时掏出手机，又看了一下那个未显示号码的来电记录。她没有拨回去。
她走出住院部侧门，在马路边停了一下，掏出手机拨了陈建国办公室的座机号码。电话响了五声后没有人接。
“喂？”电话里传来的声音不是陈建国的。
林秀珍愣了一下，说：“我找陈建国。”
“他不在。”对方的声音是男的，腔调不太熟悉，但语气很稳，“你留个名字，他回来我转告。”
林秀珍犹豫了片刻，还是报了自己的名字：“我是林秀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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