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保险柜里的数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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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与沈清禾快步离开二楼走廊,两人都没有回头。林秀珍走在前面,沈清禾跟在她半步之后,两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走廊里被放大又消散,像石子落进深水后泛开的涟漪。走到楼梯转角时,林秀珍停住步子,拐角处那扇窗的窗台已经被窗外的路灯照亮,昏黄的光斜斜地铺在水泥面上。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截从窗台上夹来的纸角,对着走廊尽头那盏日光灯再看了一遍。灯光从纸角背面透过来,纸张质地很薄,透光性不错。纸角正面那两个字和一个数字——“……签,99”——依然只有半截,最后一个字的笔画断得更彻底,只剩下收笔的一个小翘尾。
沈清禾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说:“透明胶带不见了。你刚才擦窗台那会儿,那段胶带都没了。”
林秀珍从纸角上移开视线,转头看了一眼沈清禾。沈清禾的表情很平静,但说话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半拍,像是一边说话一边在飞速判断:“说明对方在楼上或者在另一个方向,不止一条视线。她能看到我们进档案室,看到你记编号,看到你擦窗台。你刚直起身她就取了胶带。”
林秀珍没接话。她转身把纸角翻过来,背面没有字,但有一条很浅的折痕,折痕从纸角顶端斜斜地划到边缘,折痕里嵌着一截很短的单丝线,线从纸张纤维里被压进去一小截,表面已经发硬,颜色是深蓝色。
林秀珍用小指甲把那截线从折痕里挑出来,捏在指尖上对着灯光看。线的质地很硬,一端有打结后留下的微卷,另一端切面很整齐,像是用剪刀剪断的。这线不是普通的缝纫线,更像是老式档案袋封口用的蜡线——那种打湿以后能拧成一股、干了以后硬梆梆的棉麻混纺线。
她缓缓放下手,把线重新嵌回折痕里,压紧。然后把纸角叠好放进外套内袋,拉链拉上了,又按了按拉链头确认锁好。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眼神始终没有离开窗台。
“窗台上留下的不是偶然。”林秀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度,“是对保险柜内容的提示。那截胶带可以不留下,但有人故意贴在那里又撕走一部分,留下了纸角。纸角里嵌的蜡线比纸角本身更具体。”
沈清禾接过话头:“蜡线指向的不是你那本离职手续袋,而是同一摞案室门缝里捡到的,长度不如林秀珍那截长,但颜色一致,都是深蓝色,用牙齿咬过的痕迹一致。“我在档案室门口发现的,嵌在门框和地砖的缝隙里。应该是搬运的时候挤掉的。”
林秀珍盯着沈清禾手里的蜡线看了两秒钟,然后说:“我决定先不拿档案。但要确认哪一个袋子封口用的线绳颜色与这截蜡线匹配。”她顿了顿,“你记得保险柜里那摞档案袋的排列顺序吗?”
沈清禾回忆了几秒:“从上到下,第一只袋用红绳,第二只用白绳,第三只用蓝绳到第五只都是蓝绳,最回放了一遍当时看见的画面,语气逐渐笃定,“我记得第三只袋子封口处的线绳打得很紧,绳头留得很短,和这截蜡线的特征一致。”
林秀珍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拨通了陈建国的座机号码。电话响了三声,接起来了,那头传来的声音很低,像压着嗓子说话:“喂?”
“保险柜能开,但我没取件,只抄了封面编号。”林秀珍尽量简化信息,语速不快,“蜡线颜色是深蓝色,编号我拍到了。你现在在办公室吗?方便说话?”
“等一下。”那头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跟着是椅子挪动的吱嘎声,然后电话里安静了几秒。陈建国的声音恢复了正常音量:“好了,我换到里间了。你也换个位置再说。”
林秀珍刚要接话,手机被沈清禾轻轻按住。沈清禾不说别的,只低声说了一句:“如果协作点有人姓陆,她母亲的照片就不仅仅是私人问题。那是原始岗位登记。”她说完便偏过头,避开林秀珍的视线,视线落在窗台边一张贴着的旧通知上,纸边已经发黄卷起。林秀珍没有追问,但她感觉到沈清禾刚才那句话里藏着判断力。她看了沈清禾一眼,把手机放回耳边,简短转述:“陈主任,你帮我查一下协作点财务科的旧职工名单里有没有姓陆的人。叫陆什么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然后陈建国说:“你先挂电话,五分钟后我给你打过来。”
林秀珍挂断电话,把手机攥在手心,手心出了薄汗,手机壳的表面黏黏的。她把手机放在窗台上晾了晾,看了一眼沈清禾。沈清禾保持着偏头的姿势,视线落在窗台边缘那截翘起的旧通知纸上。
“你刚才那句话的意思是——”林秀珍斟酌着措辞,“你看到照片背面那三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知道那话是谁写的了,对吗?”
沈清禾没接话。她伸手撕下窗台边缘那截旧通知纸的一角,指腹在纸张反面来回摸着,水磨了一会儿才开口:“我十七岁那年打开那个档案袋之前,我妈写了一封信夹在里面。那封信我看了两遍就烧了,但她写字的习惯我记住了一辈子。”她侧过脸来看着林秀珍,“那张照片背面的字不是她用左手写的,是正常笔迹,只是写得比平时轻,因为写在照片纸上渗墨,比普通纸容易写花。但第一笔压的斜度,我不会认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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