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3章 吴月琴的孩子(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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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听到敲门声,整个人僵在隔间里。
卫生间灯光昏黄,日光灯管在头顶嗡嗡响着,声音细小但持续,像一根钢针轻轻扎在耳膜上。她屏住呼吸,手机屏幕的光还亮着,照在她下巴上,在墙上投出一个歪斜的影子。门板很薄,外面一点响动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她听到了。敲门声停了之后,门外的呼吸声均匀而安静,没有急促,也没有紧张。
她低下头,透过门缝往外看。
门缝只有不到一厘米宽,光线从她的方向往外倾泻,勉强照亮了门外那双脚——一双灰蓝色运动鞋,鞋带系得规矩,鞋底边缘沾着一点灰白色粉末,像石灰或者水泥。没有穿白大褂,不是值班员。
林秀珍没有动。门外的也没有再敲。安静了大约十几秒,一张纸条从门缝里摸到的那种纸很像。她等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那步子没有犹豫,往左拐,走向走廊尽头,推开一扇安全门,铁门合拢发出一声闷响。
她弯腰捡起纸条。
上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字迹非常工整,横平竖直,起笔和收笔都干净利落:“别在这里打电话。新街口家电仓库,货梯第三层。”
和夹层里那张纸条的字迹不一样。夹层那五个字偏细,笔触轻,像写在纸面上浮了一层。这张字迹偏重,力透纸背,纸背面用手指一摸就能感觉到笔尖压出的凹痕。是两个人写的。林秀珍把纸条叠好放进外套内袋,打开隔间门走出去,没有洗手,直接穿过走廊,推开行政楼侧门,往外走。
她走到路口才拦下一辆出租车,报了新街口。
车子穿过省城老城区时,天阴下来,风把路边法国梧桐的叶子卷起来,在地上刮出沙沙的声音。司机是个中年男人,收音机开着,放着本地交通广播,声音压得很低。林秀珍握着手机,屏幕已经黑了,她没有再拨沈清禾的号码。她把手伸进内袋,指尖压着那张纸条的边缘,纸角已经被体温焐得温热。
新街口家电仓库是一栋灰扑扑的老房子,临街的门面挂着某品牌家电的旧广告牌,字都掉了一半颜色,店面半遮着卷帘门,前面没有人。她绕到侧面的货车通道,通道里堆着几个空纸箱,纸箱上落了一层灰。货梯就在通道尽头,铁门敞开着,轿厢里亮着一盏白炽灯。
她走进去,按了三楼。
电梯上升时铰链声很响,嘎吱嘎吱的,钢索在头顶的滑轮上摩擦,发出一种刺耳但有规律的响动。楼层指示灯跳得很慢,从一楼到二楼,中间停顿了一下才继续往上。她听到外面有人在搬纸箱,纸箱底部刮过水泥地面的声音,还有胶带撕开的声音,节奏拖得很稳,和普通仓库整理没什么两样。电梯在三楼停稳,铁门打开——
沈清禾站在货架之间。
她没有穿白大褂,穿着一件灰蓝色旧棉袄,外面套着一条围裙,围裙前面还有两块灰渍,像是碰过机油或者什么灰尘。头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碎发从额前垂下来,整张脸透着一种风尘仆仆的倦意,但眼睛很亮,看见林秀珍时没有惊讶,只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疲惫和警惕。
她冲林秀珍点了一下头,没有说话,转身往货架深处走。林秀珍跟上去,脚下是水泥地,货架之间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两旁堆着没有拆封的纸箱,纸箱上的标签写着各种家电型号和日期,最早的一排写着2000年。
沈清禾在货架尽头的空地停下来,转身确认没有别人跟上来,压低声音开口:“铁盒不在我宿舍了。我前天被人搜过房间。”
林秀珍皱了一下眉头:“搜到什么了?”
“没有。”沈清禾说,“铁盒我放在床底下的旧纸箱里,纸箱里装的是旧书和旧毛衣,铁盒混在里面,表面盖了一件旧外套。昨天我回宿舍,铁盒还在,但锁扣的位置变了——原来锁扣朝箱子外侧,我放的时候特意把锁扣朝着墙壁。回来一看,锁扣朝外了。”
林秀珍手指屈了屈,没有说话。
沈清禾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信封不大,鼓鼓的:“东西不在铁盒里了。我前天把铁盒打开检查过,把里面一份旧处方和一张照片取了出来,放到了别的地方。铁盒里的东西已经不是凭证了,它已经被盯上了。这个才是。”
林秀珍接过信封,大拇指在上面按了一下,摸到里面有三张薄纸,纸张很薄,手感像旧发票或者旧处方笺,边缘不太整齐。她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问了一句:“你说是127号,那联名人到底是谁?”
沈清禾没有马上回答。她看了一眼林秀珍的侧脸,又看了一眼走廊方向,像是确认没有人经过。货架之间的风扇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空气里弥漫着灰尘和纸箱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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