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钥匙与信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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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秀珍握着那把钥匙从省城客运站走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发灰了。她没打车，沿着事先抄在纸上的路线走了将近四十分钟，穿过三条窄巷和一段正在施工的围挡，才找到省城一院的老病案室后门。
后门夹在两栋楼之间，位置很隐蔽，要不是纸条上把“锅炉房后墙、废弃车棚旁”写得很细，她可能路过好几遍都发现不了。绿漆剥落大半，露出底下灰褐色的铁皮，边缘已经卷起来，用手一碰就往下掉碎屑。她蹲下来把钥匙插进去，吻合得很好，几乎没有阻力就插到底了。但拧的时候只能拧半圈，再用力就转不动了，锁芯里像有什么东西卡住，弹簧被顶死，齿轮错位。
她咬住下唇又拧了一次，钥匙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像指甲划过铁板一样扎耳朵。她不敢再用力，怕钥匙断在里面，只能松开手盯着锁孔发愣。额头上有汗顺着太阳穴往下淌，她抬手擦了擦，后背的衣服已经湿了一片。
身后走廊传来脚步声，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正朝这边走来。她来不及拔钥匙，侧身闪进旁边的杂物间，半掩上门。杂物间很小，堆着拖把和水桶，墙角有把破旧竹扫帚，地面上一层灰，踩上去能看见脚印。门缝只够她侧身看到一小段走廊，视野很窄，只能看见后门前大概一米的范围。
脚步声越来越近，一个穿白大褂的值班员走到后门前，手里拎着一串钥匙，边走边低头翻看标签。他大概四十多岁，戴着一副银色边框眼镜，白大褂的袖口已经磨毛了边。他停下来看了一眼锁孔里插着的钥匙——
愣了。
他脸上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很深的不解——像是他认识这把钥匙，但不明白为什么插在这个锁孔里。他皱起眉头，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来。他站了几秒，把钥匙放进了白大褂口袋，从自己那串里挑出另一把，打开挂锁，锁好后门，转身走了。
林秀珍在杂物间里屏住呼吸，后背贴着墙壁，手心里全是汗。她一直听到脚步声走远，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彻底消失，才慢慢推开门走出来。她站到后门前，锁孔已经空了，只剩下一圈油渍还在那里。她摸了一下口袋想掏手机，却摸到一张纸条——她愣了一下，记得出门前口袋里什么都清空了，只有一张卫生纸。
她掏出纸条展开，上面用黑色圆珠笔写着一行字：“钥匙不是给你开锁的，是让你知道锁已经被换过。”字迹很正，笔画均匀，不像赶时间写的，倒像是写好之后放了一会才折起来的，边缘整齐，没有褶皱。
她握着纸条，后背贴着走廊墙壁。纸条上的话读了两遍，每一个字都像提前算好的，精准地砸在她心上。有人知道她会来，有人知道她拿到了一把钥匙，有人知道这把钥匙开不了锁。这些事发生在她出客运站之后、走到后门之前——因为她出站时翻过口袋，那时候什么都没有。那个人就在这栋楼里，或者就在她来的路上，一直盯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站了几秒，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绕到前门。
前门挂号窗口排着长队，队伍一直延伸到大厅中央的柱子旁边。她假装排在队尾，目光扫过大厅。行政楼入口在前门左侧，她看到刚才那个值班员走进行政楼二楼的一扇窗户里——窗户开着半扇，能看到里面有张桌子，桌角堆着一摞灰色档案盒，盒脊上贴着白色标签。那间办公室的门牌她看不清楚，但隐约能看到“病案管理科”几个字，字不大，但位置很显眼。
她不能硬闯，也不能一直站着。排队的人陆续往前挪，有人推了推她的肩膀，她让出位置，走到大厅角落长椅上坐下，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看到时间已经过了十点半。她犹豫要不要联系陈建国，但那条短信的号码她没见过。前几位像省城号段，不是陈建国的号，不是苏晚的号，也不是沈清禾的号。她翻了一遍通讯录，没有匹配的号码。她放下手机站起来，走到行政楼对面小卖部拿了一瓶水。
老板娘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围着白围裙在低头记账，手里的圆珠笔写得很快。林秀珍递过零钱，借着找零间隙随口问：“二楼那间办公室今天谁值班？”
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随口答：“调走的那个老档案员今天回来收拾东西。调走快一年了，也不知道有什么好收拾的，昨儿下午就来了，今儿一早又来了。”
林秀珍握着水瓶站在原地没动。这个老档案员，就是当年接手陆清禾那份材料的人，也是亲眼见过127号联名人档案袋的人。
她举起水瓶喝了一口水，水有点凉，顺着喉咙滑下去的时候让她整个人清醒了一些。眼睛盯着二楼窗户，窗户后面的人影还在翻什么东西，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找什么东西又不着急。老板娘擦了一把柜台，又补了一句：“他今天中午就走，以后不回来了。说是在这边待够了，要回老家养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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